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夜探賭坊 (1/3)
第二十二章夜探賭坊
戌時三刻,城南賭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。
江淮序跟着謝孤鴻從後門進去時,撲面而來的是混雜着汗味、酒氣和菸草味的濁氣。賭坊很大,上下兩層,樓下是散座,樓上隔成雅間。吆喝聲、骰子聲、銀錢碰撞聲此起彼伏,空氣裏瀰漫着一種癲狂又絕望的氣息。
他今日穿了身深色布衣,戴了頂遮陽的舊斗笠,刻意壓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。謝孤鴻則扮作富商模樣,錦袍玉帶,手裏把玩着兩個核桃,通身透着“我有錢但別惹我”的氣場。
凌壹早已在角落候着,見他們進來,快步上前低聲道:“人在二樓‘天字三號’房,已經輸紅眼了。”
“盯緊。”謝孤鴻簡短吩咐,領着江淮序往樓梯走。
樓梯狹窄,木板吱呀作響。江淮序腳步虛浮,上到二樓時已有些氣喘。謝孤鴻伸手扶了他一把,低聲道:“撐不住就說。”
“無妨。”江淮序搖頭,擡眼看向走廊盡頭的那間房。門上掛着“天字三號”的木牌,門縫裏透出昏黃的光,隱約能聽見裏面傳來男子氣急敗壞的咒罵聲。
“柳思雁這個毒婦!說好的銀子呢?!再不送來,老子就把她知道的那點事全抖出去!”
是嬤嬤侄子的聲音,姓周,叫周福。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,因爲嗜賭敗光了家產,如今成了柳思雁手中一枚隨時可能反噬的棋子。
謝孤鴻示意凌壹去敲門。
“誰啊?!”裏面傳來警惕的聲音。
“送酒的。”凌壹壓低嗓子。
門開了一條縫。周福那張因賭博而浮腫的臉探出來,眼神渾濁,眼袋深重,一看就是長期熬夜縱慾的結果。他看見凌壹身後的謝孤鴻和江淮序,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大變,想關門已經來不及了。
凌壹一腳踹開門,閃身進去,反手將門關上。動作一氣呵成,快得周福連叫都來不及叫。
“你、你們是誰?!”周福踉蹌着後退,撞到桌角,桌上的骰子和銀錢撒了一地。
謝孤鴻慢條斯理地走進來,在椅子上坐下,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酒杯把玩:“周福是吧?別緊張,我們只是來問幾句話。”
他的語氣溫和,甚至帶着笑意,但那雙眼睛裏的冷意讓周福渾身發涼。
“我、我甚麼都不知道……”周福聲音發顫,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牀底。
江淮序順着他的目光看去,發現牀底下露出一個布包的一角。他給凌壹使了個眼色,凌壹會意,上前將那布包拖了出來。
“別碰!那是我的東西!”周福撲上去想搶,被凌壹一腳踹開。
布包打開,裏面是幾件首飾和一些散碎銀兩,還有一本薄薄的賬冊。江淮序拿起賬冊翻看,只看了幾頁,臉色就變了。
這本賬冊記錄的不是尋常收支,而是柳思雁這些年通過周福之手,與京中幾家商鋪、錢莊的隱祕往來。其中幾筆數額巨大的款項,備註裏寫着“軍餉”二字。
軍餉。江淮序心頭一凜。永昌二十七年的軍餉貪污案,在“原着”中是扳倒定國公府的關鍵。難道……柳思雁也牽涉其中?
“這賬冊……”他擡眼看向周福。
周福臉色煞白,癱坐在地上:“不、不是我記的!是柳夫人……她讓我幫她管些賬,我甚麼都不知道!”
“不知道?”謝孤鴻輕笑,放下酒杯,走到他面前蹲下:“周福,你姑姑是柳皇后宮中的嬤嬤,你幫柳思雁管了這麼多年賬,會不知道她在做甚麼?”
他頓了頓,聲音轉冷:“私挪軍餉,可是誅九族的大罪。你是想一個人扛下這罪,還是……說出實情,或許還能有條活路?”
周福渾身發抖,嘴脣哆嗦着,卻說不出話來。
就在這時,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凌壹臉色一變,閃電般撲向窗邊,但已經晚了——
“嗖!”
一支弩箭破窗而入,精準地射入周福的咽喉。周福瞪大眼睛,喉嚨裏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,鮮血汩汩湧出,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。
滅口!
江淮序心臟狂跳,謝孤鴻已一把將他拉到身後,同時凌壹踹開窗戶追了出去。窗外夜色深沉,只看見一道黑影在屋檐上幾個起落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追不上了。”謝孤鴻冷聲道,走到周福的屍體旁蹲下檢查。弩箭是特製的,箭頭上淬了劇毒,見血封喉,顯然是專業殺手所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