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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家宅驚雷 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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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家宅驚雷

九月的京城,秋意漸濃,風中已帶了蕭瑟的寒意。定國公府內,氣氛比這秋日更顯沉悶凝滯。

自江淮序在東宮病重難愈的消息隱約傳開後,國公府的門庭似乎也冷落了幾分。江佟年稱病多日未上朝,府中內外事務雖名義上仍由他主理,但柳思雁藉着“協理”之名,手依然伸得很長。江臨風則如謝孤鴻所說,閉門“苦讀”,只是他院中時常有身份不明的訪客出入,讀書聲卻鮮少聽聞。

這一日黃昏,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悄停在了定國公府側門。車簾掀開,下來的竟是本應在府中禁足的二皇子謝孤明!他換了身尋常富家公子服飾,戴着帷帽,在兩名同樣裝扮的精悍護衛陪同下,快速閃入府內。

柳思雁早已在自己院中的小花廳內等候,見謝孤明進來,連忙屏退所有心腹下人,親自關上廳門。

“臣婦見過二殿下。”柳思雁行禮,眉宇間帶着壓抑的興奮與焦慮,“殿下親至,可是娘娘有指示?”

謝孤明摘下帷帽,露出略顯陰沉的臉。禁足這些日子,他消瘦了些,眼底青黑,但那股驕矜之氣並未削減。“母后讓本宮轉告姨娘,眼下形勢雖對我不利,但父皇心中未必沒有疑慮。太子借那病秧子之手攬權,鋒芒過露,並非好事。定國公府手握京畿兵權,乃是關鍵。江佟年態度曖昧,還需再加一把火。”

柳思雁會意,低聲道:“殿下放心,老爺那裏,妾身和臨風一直在勸說。老爺近來稱病,實則也是心中猶豫,既覺愧對先夫人和江淮序,又怕徹底站隊太子會惹來滅門之禍,畢竟二殿下和娘娘這邊……樹大根深。只要再加些壓力,陳明利害,不怕他不鬆動。”

“光是勸說還不夠。”謝孤明從袖中取出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,遞給柳思雁,“這是母后親筆,你尋個機會,讓江佟年‘無意間’看到。信中內容,足以讓他明白,跟着東宮,不僅保不住爵位府邸,恐怕連他心心念念想保住的兒子,也未必能活得長久。畢竟,那江淮序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,都難說。”

柳思雁接過信,指尖微微一顫。她知道皇后娘娘手段,這信中恐怕不止是威脅,還可能有一些……關於江淮序病情的“內情”,甚至是東宮“放棄”的暗示。這對本就動搖的江佟年,將是致命一擊。

“妾身明白。”她將信仔細收好,“只是江淮序如今到底還是世子,又住在東宮,太子對他似乎頗爲看重……”

“看重?”謝孤明嗤笑一聲,“皇兄那人,最是虛僞冷血。他如今對江淮序好,不過是看中他定國公世子的身份和那點小聰明,想借此拿捏江佟年罷了。若江淮序真成了拖累,你看他還會不會如此‘情深義重’?本宮聽說,太醫院幾位院判都被請去東宮會診過,結果嘛……呵呵。”他留下意味深長的笑聲,“姨娘,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。江臨風纔是你親生兒子,定國公府的未來,該落在誰手裏,你應當清楚。只要國公府站在本宮這邊,日後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們母子。”

柳思雁眼中閃過決絕的光:“殿下放心,妾身知道該怎麼做。臨風那邊,妾身也會叮囑。”

謝孤明滿意地點點頭,重新戴好帷帽,如來時一般悄然離去。

……

謝孤明祕密造訪國公府的消息,當晚便傳到了東宮。

謝孤鴻正在雪梅閣陪着江淮序號用晚膳。江淮序近日胃口稍好,能多用小半碗粥,謝孤鴻便時常過來陪着,雖不說甚麼,卻無形中讓江淮序多吃了一些。

聽到凌壹的低聲稟報,謝孤鴻面色不變,只是眸色沉了沉。江淮序放下湯匙,擡眼看過來。

“二弟倒是心急。”謝孤鴻淡淡道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禁足期間還敢私自出府,看來父皇的懲戒,還是太輕了。”

江淮序號心中擔憂:“他去找柳姨娘……必是又想拉攏父親。”

“江國公並非蠢人,經之前之事,應當明白柳氏母子與二弟一黨的真面目。”謝孤鴻看向他,語氣緩和了些,“你不必過於憂心。你父親若連這點是非都看不清,也枉費你當初一番苦心揭露。”

話雖如此,但江淮序瞭解江佟年。父親平庸怯懦,重情又容易受裹挾,尤其在涉及家族存亡和自己這個“病弱嫡子”安危時,更容易被人利用恐懼心理。

“殿下,臣想回府一趟。”江淮序忽然道。

謝孤鴻皺眉:“不可。你如今身體經不起奔波勞頓。國公府之事,孤可以……”

“殿下,”江淮序號打斷他,聲音雖輕卻堅定,“有些事,需得臣親自去面對。父親的心結,柳姨娘的算計,唯有臣這個當事人出現,或許才能打破僵局。而且,”他頓了頓,“臣也想親眼看看,府中如今到底是何光景。總躲在這裏,並非長久之計。”

謝孤鴻凝視着他蒼白卻執拗的臉,知道勸不住。他沉默片刻,道:“若要去,等明日,孤陪你一同去。”

“不。”江淮序號搖頭,“殿下若同去,性質便不同了,恐令父親更加惶恐,也容易授人以柄,說東宮干涉臣子家事。臣自己回去,以探病父親爲由,更爲妥當。有云苓、子翊跟隨,凌貳也隨行照料,足矣。”

謝孤鴻看着他冷靜安排的模樣,心中既欣慰於他的成長與擔當,又湧起強烈的不捨與擔憂。最終,他妥協了。

“讓凌壹帶一隊暗衛暗中保護,不得有失。”他沉聲道,“若有事,立刻發信號。孤……就在東宮等你回來。”

“多謝殿下。”

……

次日午後,一輛東宮的馬車駛抵定國公府正門。消息傳進去時,江佟年正在書房對着那封柳思雁“不小心”遺落在他案頭的密信發呆,信上那些關於太子“涼薄”、江淮序“油盡燈枯”、以及暗示站隊二皇子可保全家府的言辭,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。而江臨風在一旁“憂心忡忡”地添油加醋,更讓他心亂如麻。

聽到江淮序回府,江佟年手一抖,密信飄落在地。江臨風眼疾手快地撿起藏入袖中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強作鎮定。

“父親,大哥回來了?他身體不是……怎麼突然回府?”江臨風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“關切”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
江佟年沒心思理會他,急忙整理衣袍迎了出去。走到前廳,便看到江淮序被雲苓和子翊一左一右小心攙扶着站在那裏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錦袍,外罩狐裘,臉色依舊蒼白得透明,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,但背脊挺直,眼神清亮沉靜,正靜靜地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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