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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醉酒 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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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醉酒

定國公府公開站隊帶來的餘震尚未平息,三司會審柳思雁一案已緊鑼密鼓地展開。大理寺的傳喚文書送到了東宮,要求太子妃江淮序於三日後,前往大理寺公堂,就柳思雁毒害主母徐氏、長期對其下毒一案,提供證詞。

這本在意料之中,也是計劃的一部分。但文書上那冰冷的措辭和明確的日期,仍像一塊巨石,壓在江淮序心頭。他身體的狀況,凌貳最清楚,這幾日雖勉強穩住,但心脈寒氣如同休眠的火山,隨時可能因外界的刺激而再次爆發。公堂之上,面對質詢、對質,甚至可能面對江臨風……那將是又一次巨大的心力消耗。

謝孤鴻看到文書時,臉色便沉了下來。“孤會與大理寺交涉,讓你在別處錄供,不必親上公堂。”他當即道。

江淮序卻搖頭:“殿下,此案關乎母親清白與柳氏定罪,臣作爲最直接的苦主,若連公堂都不敢上,難免引人非議,更予柳氏一黨攻訐的口實。臣……必須去。”

謝孤鴻看着他蒼白卻堅定的臉,知道他心意已決,也知道他說得有理。最終,他只沉聲道:“屆時孤陪你同去。凌貳必須寸步不離。”

事情便這麼定了下來。但自那之後,謝孤鴻似乎變得更加忙碌,也更沉默。東宮書房常常燈火通明至深夜,他與幕僚、將領的密談也愈發頻繁。清洗宮內眼線後的餘波仍在繼續,與皇后一黨的明爭暗鬥已進入白熱化,邊境也不甚太平,種種壓力如同無形的網,籠罩在東宮上空。

江淮序能感覺到謝孤鴻身上那種日益緊繃的氣息。他偶爾過來雪梅閣,過問他的飲食用藥,握着他的手輸送內力溫養心脈,卻很少再像前幾日那般,說些近乎剖白的話語。他的眼神依舊深邃專注,但江淮序總覺得,那深處藏着一股壓抑的、亟待噴薄的焦躁與戾氣。

或許是因爲朝局壓力,或許是因爲對他病情的擔憂,也或許……是別的甚麼。

這日傍晚,秋雨突至,淅淅瀝瀝地敲打着窗欞,帶來陣陣寒意。江淮序用了藥,正靠在牀頭閉目養神,忽聽外間傳來不同尋常的動靜——腳步聲有些凌亂,伴隨着內侍低低的、焦急的勸阻聲,還有……一股淡淡的酒氣。

他剛睜開眼,珠簾便被猛地掀開,謝孤鴻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他未穿朝服,只着一身墨色常服,衣襟微敞,墨髮有些散亂,幾縷溼發貼在額角,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。他臉上帶着不正常的潮紅,眼神卻亮得驚人,像是燃着兩簇幽暗的火,直直地鎖在江淮序身上。

“殿下?”江淮序坐直身體,心中莫名一跳。他從未見過謝孤鴻這般……失態的模樣。即便是長春宮外震怒殺人之時,他也是冰冷而剋制的。

雲苓和凌貳見狀,立刻警覺地上前行禮,試圖隔開一些距離。

謝孤鴻卻像是沒看見他們,揮手不耐地道:“都出去。”

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,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,甚至……帶着點醉意的蠻橫。

凌貳和雲苓對視一眼,面露難色,看向江淮序。

江淮序對謝孤鴻此刻的狀態感到不安,但見他只是站着,眼神雖灼人卻似乎並無更多危險舉動,便對雲苓二人微微點頭。兩人只得躬身退下,將內室的門輕輕帶上,卻不敢走遠,守在了門外。

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。燭火被門帶入的風吹得搖曳不定,在謝孤鴻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
“殿下飲酒了?”江淮序聞着那越來越近的酒氣,蹙眉問道。謝孤鴻自律極嚴,鮮少縱酒,更別提帶着醉意闖入內室。

謝孤鴻沒有回答,只是邁着有些虛浮卻固執的步子,一步步走到牀前。他站在那兒,居高臨下地看着他,目光從他蒼白的臉,滑到他單薄的肩膀,最後落在他交疊放在錦被上的、細瘦的手腕上。

那目光太具有侵略性,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拆喫入腹。江淮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攥緊了被角。“殿下可是有要事?若無事,還請早些歇息,您……”

話音未落,謝孤鴻忽然俯身,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!力道之大,讓江淮序疼得悶哼一聲。

“殿下!放手!”他試圖掙扎,可那鉗制如同鐵箍,紋絲不動。謝孤鴻的手滾燙,帶着酒氣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力度。

謝孤鴻對他的掙扎恍若未聞,只是死死盯着他,那雙素日深沉的眼眸此刻猩紅一片,翻湧着江淮序看不懂的激烈情緒——痛苦、恐懼、憤怒,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佔有慾。

“爲甚麼……”謝孤鴻的聲音低啞破碎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“爲甚麼總是這樣……一次次,孤差點就護不住你……”

他指的是長春宮?還是更久遠的事?江淮序被他眼中濃烈的情感震住,一時忘了掙扎。

“柳氏該死……李崇該死……所有想害你的人……都該死!”謝孤鴻語無倫次,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,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,“可是聽瀾……孤怕……孤怕就算殺光他們,也留不住你……”

他的聲音裏,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、脆弱的顫音。酒意放大了他連日來壓抑的恐懼與焦灼。朝堂的博弈,暗處的毒箭,江淮序時好時壞的身體,尋藥路上的波折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。他習慣了掌控一切,卻唯獨在江淮序的生死安危上,屢屢感到無力。

“殿下,您醉了。”江淮序忍着腕骨傳來的疼痛,儘量讓聲音平靜,“臣沒事,臣在這裏。您先放開……”

“放開?”謝孤鴻像是聽到了甚麼可笑的話,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裏卻滿是蒼涼,“放開了,你是不是又要走?是不是又要在孤看不見的地方受傷、咳血、昏迷不醒?是不是……等到孤找到解藥,你卻已經不在了?!”

他的情緒驟然激動起來,另一隻手猛地擡起,卻不是施暴,而是顫抖着撫上江淮序的臉頰。指尖滾燙,帶着薄繭,摩挲着他冰涼的肌膚。

“你是孤的……”謝孤鴻喃喃着,猩紅的眼眸中倒映出江淮序驚慌的容顏,像是確認,又像是聲明,“是孤的太子妃……是孤選定的人……誰也不能碰,誰也不能傷……誰也不能……把你從孤身邊奪走……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近,滾燙的呼吸混雜着酒氣,噴灑在江淮序臉上。

江淮序心臟狂跳,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預感攫住了他。他想後退,想推開他,可身體被禁錮,力量懸殊。“謝孤鴻!你清醒一點!”他厲聲喝道,試圖喚醒對方的理智。

然而,這一聲連名帶姓的呼喚,卻像最後一根稻草,壓垮了謝孤鴻緊繃的神經。他眼中最後一絲清明被洶湧的黑暗吞噬,只剩下全然的、瘋狂的佔有與渴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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