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離京尋醫 (2/3)
“是。”
“還有,”謝孤鴻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幾分,“讓南邊的暗樁,加緊查訪‘九竅凝心蓮’和那位‘鬼醫’的線索。不惜一切代價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凌壹退下。謝孤鴻依舊站在露臺上,夜風吹起他玄色的衣襬,背影孤獨而挺拔。
聽瀾,一定要……活下去。
等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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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道上,馬車不疾不徐地前行。
離京第一日,江淮序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。凌貳的安神藥和馬車輕微的顛簸,讓他疲憊至極的身體得到了些許休息。但每一次短暫的清醒,都能感受到心口那無時無刻不在的、冰錐般的刺痛,只是被藥物強行壓制在一個尚可忍受的範圍。
黃昏時分,他們在預定的官驛停下。驛丞顯然已得了上頭吩咐,極其恭敬地將他們引至最安靜整潔的獨院,熱水熱飯一應俱全,還額外準備了兩個炭盆。
“世子,喝藥了。”雲苓端來溫好的藥汁。
江淮序靠着牀頭,慢慢喝完。藥很苦,帶着濃郁的溫補藥材和鎮靜止痛的味道。他能感覺到藥力在體內化開,帶來些許暖意,暫時逼退了部分寒意。
“凌貳,”他看向正在檢查銀針的醫者,“這藥……能撐多久?”
凌貳動作一頓,轉過身,神色凝重:“太子妃,實不相瞞。屬下用的方子,是以數味珍稀藥材強行激發您體內殘餘的元氣,再輔以金針疏導,暫時將‘朱顏碎’的寒氣鎖在幾處次要經脈。此法如同抱薪救火,飲鴆止渴。藥材耗損極快,且每用一次,對您本源損傷便加重一分。以我們攜帶的藥材分量……最多能維持兩個月。”
兩個月。六十個日夜。
而他們要尋找的,是虛無縹緲的神醫,和可能只存在於傳說中的“九竅凝心蓮”。
江淮序沉默了片刻,輕輕點頭:“知道了。辛苦你了。”
“是屬下無能……”凌貳聲音艱澀。
“不,你已盡力。”江淮序打斷他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,“兩個月……也夠了。”
夠他走得更遠一些,夠他……或許能離那線生機,更近一些。
第二日,行程繼續。越往南走,天氣愈發潮溼悶熱,與京城乾冷的初夏截然不同。這種環境對江淮序的身體極爲不利,溼氣容易引動他體內的陰寒,悶熱又讓他本就脆弱的心肺更加不適。咳嗽的頻率明顯增加,雖然咳血量被藥物控制住,但每一次咳嗽都牽動着全身劇痛。
凌貳不得不調整藥方,加入了祛溼安神的藥材,施針也更頻繁。江佟年看在眼裏,急在心裏,卻毫無辦法,只能將馬車趕得更穩,尋找更平坦的道路。
第三日午後,經過一段崎嶇的山路時,馬車一個劇烈的顛簸。江淮序正昏沉着,被猛地一晃,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,眼前驟然發黑,喉間腥甜狂湧。
“噗——”一大口鮮血噴濺在車廂內壁,血色暗沉,帶着明顯的冰晶。
“世子!”雲苓尖叫。
馬車急停。凌貳和江佟年幾乎同時衝了進來。
只見江淮序軟倒在雲苓懷中,面如金紙,氣若游絲,胸口衣襟已被鮮血染紅大片。
凌貳臉色大變,迅速施針,一連九針扎入心脈要xue,又飛緩存出一枚赤紅色的藥丸,塞入江淮序舌下。同時運起內力,緩緩渡入他後心。
好一陣,江淮序青白的嘴脣才恢復一絲極淡的血色,睫毛顫動,緩緩睜開了眼。眼中一片空茫,許久才聚焦。
“世子,您覺得怎麼樣?”江佟年聲音發顫,緊緊握着他冰涼的手。
江淮序想搖頭,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。他只感到全身的力氣都被那口血帶走了,剩下的只有無邊無際的寒冷和虛弱。他看向凌貳,嘴脣動了動。
凌貳明白他的意思,沉聲道:“寒氣因顛簸震動而失控,衝擊了心脈。屬下已用‘九轉還陽針’配合‘赤陽丹’強行穩住,但……藥效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。十二個時辰內,必須找到一處絕對安靜平穩的地方,讓您徹底休息,屬下再行施治。否則……”
否則,下一次寒氣爆發,可能就是直接要了命。
江佟年立刻道:“前方二十里,是豐縣,我們加快速度,去那裏找最好的客棧!”
“不行。”凌貳搖頭,“太子妃現在受不得任何顛簸。豐縣路況不明,萬一再有顛簸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