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第 70 章 （1/3）

第 70 章

“張大人彆着急，朕還沒問呢。”秦子瑜微笑。

“民間曾有言，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，不知張大人如何看待？”

張御史拱手：“陛下此言，乃大秦百代律法之根基，亦是聖朝安民之良言。老臣以爲，律法設於宗廟，懸於四海，非爲君臣而設，亦非爲庶民而立。天子尊法，則天紀肅；庶民守法，則世道安。”

“老臣身爲御史大夫，食君之祿，擔君之憂，自然是願陛下以法治國，以德服人，如此，方能令行禁止，四海臣服。”

“這麼說，張大人是同意剛纔朕所言？”秦子瑜擡眼，視線掃過文武百官：“你們呢，你們同張大人看法一樣嗎？”

百官跪伏於地：“臣等……以爲張大人所言極是。”

唯有蕭賜和陸墨雲還有極少數擁護新帝者未動。

秦子瑜慢悠悠道：“既如此，朕還有一問。”

“聞得張大人與李大人私交過甚，常常把酒言歡至深夜，如此，張大人同李大人聚爲斷袖？此番可對得起張夫人與李夫人？朕百思後深感悲涼。”

張御史着急大呼：“陛下慎言！”

李大人更是急的冒汗，口中連連喊着冤枉。

秦子瑜笑哼：“不過一句閒談罷了，二位大人何必如此緊張，朕不過同民間百姓一樣，聽了些許傳言，跟着附和幾句，既然非真，自然影響不到張大人和李大人。”

張御史深吸一口氣，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，聲音急而顫抖，滿含悲愴：“陛下，流言虛實雖未定，然其傷人之毒，卻深於刀劍。刀傷可愈，污名難洗。老臣與李大人日夜爲大秦操勞，若僅因民間一句傳言，便令聖心生隙、朝野疑雲，那日後百官人人自危，誰還敢盡心辦事？”

話音剛落，耳邊傳來緩慢的鼓掌聲，張御史循聲望去，來源是站在不遠處的蕭賜，他當即漲紅了臉，眼神顫抖，嘴脣憋成青紫色。

“說得好。”蕭賜冷冷的看着他：“原來張大人知道甚麼叫三人成虎人言可畏，陛下不過說一句，大人便如此激動，民間說上三千句，大人又當如何？”

“是不是要拿着大砍刀，把他們一個個全都砍死？”

張御史氣的吹鬍子瞪眼：“蕭大人言過其實，一些子虛烏有的流言罷了，臣年近五旬，家中妻兒皆在，過不了多少時日便會不攻自破。”

秦子瑜擡高聲音：“張大人此言差矣！”

“家中有妻兒又如何？大人方知民間流言的厲害，蕭賜乃朝中肱骨、朕之重臣，若不力壓流言，豈不是傷了忠臣之心？據朕所知，張大人家中幼女年芳十六，正待嫁閨中，若被民間流言毀去名聲，縱使清者自清，污名一旦沾身，百年難洗，說不準連命都無法保全。”

他的目光掃過階下，語氣愈發沉冷：“女子一生，名節便是身家性命。閨閣女兒自幼遵守三從四德、謹言慎行。流言如刀，可斬女子清白，毀一門清譽，令待嫁之女永無出頭之日。”

“不止閨閣女子，此次流言涉及朕的後宮，她們何其無辜？張大人身爲御史大夫，當知‘防微杜漸’四字的分量，今日若縱容流言毀重臣、害女子，明日便會有流言誹謗朕，動搖國本。”

“朕今日嚴查嚴打，非爲一己之私，乃是爲護天下女子名節，爲守朝堂綱紀，爲全朕的江山社稷，張大人只知清者自清，卻不知衆口鑠金，積毀銷骨，哪怕流言無法坐實，困於其中，也該深以爲害，若等流言進一步擴大，令朝廷重臣與後宮妃嬪皆亡於此，查清真相還人清白又有何用？”

“一句清者自清，朝綱便可穩固，民心便可收服嗎？”

話音落下，滿殿寂然，御史臺衆人僵在原地，尤其是張御史，滿面頹然，再無半分辯駁之力。

“臣等不敢。”

“陛下聖明。”

一場朝會下來，秦子瑜恨不得當場躺下，他費盡腦汁的想措辭，徹底掏幹了，然而朝外的風言風語依舊沒有斷絕。

因着流言，蕭賜夜裏不再留宿宮內，每日跟其他官員同進同出，宮牆內外的金吾衛重新調換部署，每半個時辰輪值一次。

哪怕蕭賜白天大半時間都在重華殿，秦子瑜依舊憤憤不平，本來小情侶好好的，剛熱乎幾日就被迫分開，流言針對的不是蕭賜，是他！

蕭賜不在意，秦子瑜不許他胡鬧，哪怕裝裝樣子，先避諱兩個月，待事態平息再恢復，白天能做的事情很少，最多是牽手親吻，還要時刻警惕着有臣子求見。

朝臣們耳聰目明，知道最近皇上心情不好，能少說話便少說話，沒有事到臨頭不得不稟的暫且壓下，有幾個不明所以的官員撞上虎口，被狠狠發落。

秦子瑜的火氣在時間的流逝中平息，漸漸習慣一個人入睡，蕭賜偶爾留下，假裝徹夜討論國政，怕被人發現端倪，秦子瑜還故意留了陸墨雲兩次。

陸墨雲很想劈開他倆的腦殼，看看裏面裝的是甚麼，他不能理解，兩個人終日膩在一起，不會厭煩嗎？

兩人異口同聲：“不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