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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第 75 章 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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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華語一字一句砸在漠北王心上:“你該愧疚的,從來不止蕭賜一個。”

宴飲過半,秦子瑜放心不下蕭賜,讓秦子璋跟秦子崢二人作陪,隻身回到重華殿後殿。

蕭賜安置在這裏。

牀上的人緊閉雙眼,安安靜靜地躺着,若不是胸口那一點幾乎看不出來的、極淺的起伏,同一具冰冷的屍體別無二致。

往日飽滿的面頰塌陷下去,緊實的下頜線如今只剩嶙峋的骨,皮肉幾乎都消失了,露出鋒利的輪廓。

秦子瑜伸手,指尖在他頰邊半寸處停住,他想碰一碰他,又怕戳碎了面前的鏡花水月,他甚至不敢大聲說話,怕驚到這盞快要燃盡的燈,怕蕭賜太過狠心,連最後一面都不肯相見。

猶記得半月前,蕭賜出現在皇宮那天,他躺在秦子璋的車架上,身上包着厚厚的紗布,呼吸也弱的似乎不存在,哪怕傷口被清理過,仍然留下了大片痕跡。

秦子瑜不知道自己是甚麼表情,或許沒有表情,陸墨雲擔憂的看着他,他搖搖頭,說沒事。

蕭賜跟秦子璋出現在朔風城後,陸墨雲便給他傳回消息,他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
但看見蕭賜的那一刻,他腳步輕飄飄的,身體也輕飄飄的,眼神半天無法聚焦。

蕭賜身上的傷口深淺不一,有刀傷也有箭傷,最嚴重的當屬他頭上的傷,剛開始陸墨雲不知道也沒在意,直到蕭賜說後腦勺疼,他才發現蕭賜頭上有塊凸起,被髮髻隱藏在深處,沒過多久蕭賜便昏睡過去,到現在將近二十天。

以古代的醫療條件,植物人能存活的時間很短,遠不如現代科技,可以輸液,還可以用鼻飼。

平時秦子瑜除了上朝處理政務,剩下的時間一直守在蕭賜身邊,偶爾有意識的時候,能稍微喂些食物,大部分時間連吞嚥的動作都無法完成,眼看着瘦成了皮包骨。

秦子瑜縮回手,默默吐了口氣。

“至臻,今天看到四公主跟漠北王站在一起,我很羨慕。”

“墨雲說你能聽見我說話,你真的忍心嗎?忍心這麼一直睡下去,讓我夜不能寐,你成功了,我現在日日夜夜守在你身邊,你知道的話應該會開心吧?”

“可是我很難過,我偶爾會想,爲甚麼偏偏是你,爲甚麼非你不可。”

他自以爲永遠不會動心,哪怕喜歡一個人,也會有所保留,就像他信誓旦旦跟陸墨雲說的,他堅信自己能夠做到。

秦子瑜遇到過的人太多了,學生時代就有人同他告白,生意場上想靠近他的人很多,形形色色跟蕭賜類似的也有,他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,片葉不沾身。

可人心是最難以控制的,他對蕭賜從虛情假意到……

一敗塗地。

他頓了頓,指尖幾乎觸到蕭賜蒼白的手背,又猛地收回。

以前他總覺得,這不過是場權宜之計的逢場作戲,他想留住性命,想借蕭賜穩住朝局,動人的情話信手拈來,各種花樣層出不窮,他以爲這和從前應付任何一個人都一樣。

秦子瑜甚至想過,等邊關戰事徹底平定,正好可以抽身而退,不用擔心蕭賜手中權力過大,心思難測。

可現在看着他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裏,連呼吸都像隨時會斷掉的線,他才驚覺,原來他不過是俗人一個。

“我想通了。”秦子瑜的聲音很低,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:“換誰都一樣根本就是一句屁話,我不要別人,我只要你,至臻,我只要你……”

他俯下身,額頭輕輕抵在蕭賜的手背上,那點體溫涼的他心口發疼。

以前他覺得這世上的人,不過都是各取所需,有人爲了權,有人爲了利,他給蕭賜欽慕與依賴,蕭賜給他權力和安穩,等這場戲落幕,蕭賜不再成爲掣肘,他隨時可以撤掉砝碼。

可他忘了,棋子不會在他初登基時,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力挺,不會在他深夜批奏摺時,爲他點燈暖手,更不會在邊關告急時,二話不說請旨前往,替他解決暗地裏的麻煩和擔憂,甚至險些把命丟在關外。

秦子瑜見慣了趨炎附勢的人,從小到大沒有人給過他溫暖,家庭對他來說不是港灣,他寧願相信朋友,也不相信愛情,他以爲自己沒心沒肺無所牽掛,直到蕭賜離開,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,尤其是在蕭賜失蹤後,他差點繃不住,那一刻,他的確動過親自去尋找的念頭。

原來真的會有一個人,懂他強撐的脆弱,信他沒說出口的抱負,哪怕他滿身算計,也願意站在他身後,替他擋下所有風雨。

這樣的人,怎麼可以被替代?

他的心早就屬於蕭賜,只是自己不肯承認罷了。

“如果你真的能聽見,那就聽好了。”秦子瑜閉着眼,聲音裏帶着一絲哽咽:“我不允許你死,你敢拋下我,我就在皇宮建一座巨大的冰窖,把你的屍體封在裏面,讓你永遠都不能入土爲安,我會選無數美男進宮,當着你的面臨幸,讓你每天都有新帽子戴。”

“等你腐爛了,我就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敲碎,做成骨笛,做成各種樂器,不管你以甚麼形態,生生世世都無法擺脫我,永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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