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第 43 章 （1/2）

第 43 章

晨光熹微，映照在湖面，彷彿灑下一把碎金。水流潺潺，溫暖如春，在忽明忽暗的水底，昭玉的元神正靜靜沉睡。

“……你是山君！對，沒錯，你一定是山君！”

記憶中的少年笑容燦爛，眼中是仰慕的光芒。然而隨着時間的流逝，少年的面龐漸漸變得模糊不清。再相見，少年已長成青年。俊朗的青年不似從前活潑，眉目之間時常縈繞着愁緒。

“爲甚麼？”

青年難以置信的眼神中飽含痛苦掙扎：“爲甚麼是你？”

驟然劈下的天雷隔絕了最後的話語，所有施加在肉身的痛苦都在雷劫中消弭，唯餘元神震顫不休。

“天下靈脈，皆歸於靈山。靈山之山君，有護佑蒼生之責。”一道空靈又威嚴的聲音憑空響起，“經此一劫，你是否有所領悟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昭玉渾渾噩噩地答道，“我只是想要報答他。”

“唉……”那聲音嘆息着，“罷了罷了，這也是未盡的劫數。你且去吧！”

昭玉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，他疲憊地睜開眼，刺目的陽光又讓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。

“我……還活着？”昭玉的頭腦一片混亂，身體也不聽使喚。終於適應了明亮的光線，他打量着眼前的景象。不知爲何，所有映入眼簾的事物都大得驚人，一堵圍牆看起來高聳入雲，旁邊一張破舊的凳子甚至比他還要高。

昭玉納悶：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他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看自己，竟然看到了一雙毛茸茸的小爪子。昭玉大驚失色，跌跌撞撞地跑到河邊，水面上映照出他現在的模樣——一隻雜毛小貓崽。

“咪呀——”甚麼情況啊！昭玉急得團團轉，說出口的話也變成了小貓奶聲奶氣的咪咪喵喵。他嘗試了無數次，想要運轉靈力，可是經脈滯澀，紫府中空空如也。

昭玉一個人，準確地說，一隻貓，精疲力盡地靠在河邊的老柳樹根上，生無可戀。“要是景馳在就好了，他肯定會幫我想辦法的。”昭玉有些委屈地想着，半晌又搖搖頭，景馳知道了那件事，現在一定不想再見到他了。

“呀！怎麼有隻小貓咪在這裏！”小女娃嫩生生的驚呼讓昭玉嚇了一跳，他立刻警覺地躥了起來，想要逃跑，但是被小女娃逮個正着。

昭玉一點都不安分，不停地掙扎，還伸出了爪子。女娃娃卻始終沒有鬆手，還安撫着他：“小貓乖，你在這裏很危險的，跟我回家吧。阿爹阿孃說，明天就會有仙人來解救我們了！”

聽見“仙人”兩個字，昭玉一瞬間愣住了。雲桓宗的青龍封印損毀之後，天下大亂，魔修肯定會越發猖獗。這種情況下，能與魔修對抗的修士們必然會頻繁入世，說不定能夠遇到景馳呢。

昭玉心裏一酸：“就算他不想見我，我還是想靠近他，竭盡所能地幫助他。不光是爲了我看到的那個預言，也是爲了我的私心。”想到這裏，他徹底停下了動作，安靜地蜷成一團。

“小貓咪真乖！”女娃娃摸摸他的腦袋，蹦蹦跳跳地帶着他回家了。

“二丫頭，你怎麼又撿了貓回來？”女娃的母親滿面愁容，家裏已經揭不開鍋了，人都喫不飽，還怎麼養貓。

一旁的父親只顧着嘆氣，女娃的兄長見狀，溫言軟語地說道：“這小貓崽看起來也不過幾個月，想來也吃不了許多。”

女娃連忙附和：“是呀是呀！”

於是昭玉就在這戶平凡的農家安頓了下來。其實以他的修爲，早已辟穀，不過現在只能以小貓的形象示人，無法動用任何法術，爲了避免引起懷疑，還是會喫一些兩個小孩爲他省下的口糧。

這麼多年來，昭玉向來都是以一種疏離的態度觀察着世間的凡人，如今陰差陽錯真正體驗了一番，也逐漸放下心防。尋常世人所求，不過是天下太平，安居樂業，可這樣簡單的願望，現在也幾乎成了奢望。

那日女娃帶他回來，說的是明天就會有仙人來，可是一連過去了好幾個月，根本沒有見到所謂的仙人，尋釁滋事的混混和流氓倒是見了不少。昭玉這才反應過來，一定是大人們爲了哄孩子編出的故事，讓他們相信不久之後定能有仙人救他們於水火。

“我還要再等下去嗎？”昭玉趴在墊了乾草的藤筐裏，思考着未來。雖然靈力正在逐漸恢復，但若是現在離開這裏，恐怕都不能自保。昭玉惆悵地嘆了一口氣，轉了個身繼續曬太陽。

“小貓咪，看我和阿兄給你做了甚麼！”兩個小孩興沖沖地來到昭玉的藤筐跟前，向他展示一個用碎布邊角料縫成的小墊子。

看着他們高興的模樣，昭玉也很捧場地“喵”了一聲。不得不說，這兩個孩子真的挺愛護他這隻“小貓咪”。兩個孩子帶着小貓玩鬧了一會兒，屋門突然被撞開，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倒下。

“天啊！孩子他爹，你怎麼了？”婦人驚惶地呼喊着。

男人顧不得身上的傷，虛弱地說：“帶孩子們，快走……”

一時間，婦人和兩個孩子哭成了淚人。昭玉敏銳地察覺，這男主人的傷口之中，似乎還殘留着魔氣的痕跡。

“救命、救命——”

“殺人了——”

此起彼伏的呼救聲響徹了小村落，此時還想逃跑，已然太晚了。魔修們猙獰地笑着，殺人飲血，手舞足蹈，整個村莊都淪爲了他們的狩獵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