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第 70 章
第 70 章
人羣散去，景馳特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貓着，和昭玉分析眼下的情況。
“如果說這一切只是回憶，那爲何我可以自由行動？”景馳雙手抱在胸前，踢着腳邊的小石子，“我還以爲傳承祕境裏都是前輩大能的意念，然後他們會指點我，讓我獲得能與魔尊一戰的強大力量。”
昭玉思考了半天，提出假設：“也許是這些記憶裏有重要線索，特意讓你重溫一下。”
沒有提示也沒有方向，景馳感到一陣焦躁。他回想起進入這裏時與另一個自己的對話，靈光一現：“還有一種可能，這裏並不是傳承祕境，我需要看完這些回憶，才能找到通往祕境的路。”
昭玉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，微微頷首：“反正都已經在這兒了，你既是洵山派弟子，那這個祕境總不可能害你。”
景馳豁然開朗，笑着說：“那就走吧，再去找找線索。”
回憶裏的時間過得飛快，明明早晨醒來還是少年模樣，睡了一覺就來到了十幾年後。景馳在這裏度過幾天，整個人都有點恍惚。他每天跟着其他人勤修苦練，迄今爲止，並沒有發生甚麼特別的事情。
這些年來，風無涯的聲望越來越高，不僅洵山派將他視爲內定的下一任掌門，正道各派甚至想要推舉他爲將來的正道盟主。景馳冷眼旁觀，實在想不通這麼受命運眷顧的天才，究竟是爲何墮落。
對此疑問，昭玉其實也不是很清楚。映瓊琚承載的記憶碎片裏，並沒有他們現在經歷的這段回憶，而映瓊琚甚至至今還沒出現。兩人繼續在暗中觀察，但風無涯是個大忙人，不是受邀前去其他門派論道，就是下山四處遊歷，出現在洵山派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，各派弟子之間突然流傳起了一則志怪故事，說的是無名方士用奇特的煉器法制出一隻香爐，焚香之後，可以勾魂奪魄，被勾了魂的人最後都會死去。總之，傳得像真的似的。
一開始，大多數人都對此嗤之以鼻，因爲正道修士的煉器之法從來不會用到魂魄，這等邪魔外道的故事，不聽也罷。然而不知從何時起，各大門派真的接連有弟子意外身亡，讓這個故事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。
如果說死了一兩個人，可能還算巧合，但是接下來的幾年裏，各派死的弟子越來越多。從修爲低微的外門弟子，到小有所成的親傳弟子，離奇身亡者已近百人。而那志怪故事的版本也越來越多，奪人魂魄的對象從香爐變成鏡子，又變成匣子，甚麼都有。
事件至此終於引起各派警覺，掌門人紛紛下令調查。景馳聽說此事，幾乎立刻聯想到了風無涯。他詢問昭玉：“我記得風無涯也很擅長煉器，會是他乾的嗎？”
昭玉不假思索：“雖然沒有證據，但我也覺得這事他脫不了干係。”
然而他們雖然有所懷疑，但各大門派的調查最後卻不了了之，所幸死亡人數沒有繼續增加，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。不過就在這個節骨眼，景馳聽說掌門突然召回大師兄，狠狠訓斥了一番，並且罰他閉門思過。
幾乎快要淡忘的記憶又重新在腦海浮現，景馳窺見了真相的一角。“還記得我曾同你說過的，浮光島香爐裏的記憶嗎？”景馳問昭玉。
“啊，那時我還問你，記憶的主人是誰……”昭玉一下子反應過來，“原來就是這個時候的事嗎？”
“對。”儘管早已知曉這段回憶的結局，可他身在其中，仍不免爲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感到擔憂。
昭玉說出了他的心聲：“這種感覺真難受，明明知道未來，但甚麼都做不了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？”景馳躺在鬆軟的草地上，望着天空，“但是就算在回憶裏阻止了他，又能怎麼樣？除非真的回到過去……”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，喃喃道：“難道這就是提示？”
“甚麼？甚麼提示？”昭玉沒明白他忽然跳躍的思路，景馳解釋說：“如果真的有辦法回到過去，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阻止這一切？”
昭玉沉默了一會兒，說道：“據我所知，這世上恐怕還沒有人能做到回溯時間，這個想法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？”
景馳盤腿而坐，摩挲着下巴：“唔，好吧，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匪夷所思，但不知爲何，就想到了這個主意。”
三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，風無涯被解除禁足後，恰逢洵山派弟子比試大會。這一年，洵山掌門的關門弟子商景嶄露頭角，一路過關斬將，站到了最後。
此時此刻，風無涯好像才注意到這個小師弟，於是信手挑了一把木劍，與他切磋。
景馳嚴陣以待，雖然是在回憶之中，但這是他第一次與風無涯交手，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比試的結果當然是風無涯勝出，然而這位關門弟子的表現也着實令人驚歎。所有人都連連稱讚這個後起之秀，掌門更是喜笑顏開，打開了門中劍閣寶庫，任憑商景挑選新的佩劍。
站在擺滿了神兵利器的寶庫裏，景馳兩眼放光，就好像掉進了米缸的老鼠，摸摸這把劍，試試那把刀。昭玉看不下去了，忍不住出聲提醒：“咳咳，你在這兒磨磨蹭蹭的幹甚麼呢？”
景馳滿臉陶醉，興奮地說道：“沒想到洵山派祖上竟這麼闊氣！我看那神兵譜上記載的絕世寶劍，幾乎都在這裏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你看上別的寶劍了？”昭玉的聲音氣鼓鼓的，要不是現在沒有實體，他早就想上手揪景馳的耳朵了。
“哈哈哈，求得好劍也需緣分。”景馳放下手中的刀劍，將一縷真元凝聚在指尖，眉眼一彎，“現在就讓我們看看，哪把劍和我最有緣吧。”
真元散於寶庫，引起了刀劍嗡鳴。起初劍鳴聲不絕於耳，隨後漸漸變弱，最後，只有一把劍還在與景馳的真元共鳴。
景馳走向那放置神劍的木匣，小心翼翼地打開，捧出那把劍。靈劍出鞘，瑩瑩如玉，景馳略顯得意地對昭玉說：“你瞧，這就是緣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