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自述 (2/3)
沈澗已經不明白爲何自己要存在了。
或許他本來就是一個錯誤,那美好的12年只是爲了讓他活着去遭遇那些苦難的幻影,對他來說死真的很容易。
他四次觸碰死亡的邊緣。
第一次是被推入刑場即將處決,被接收到母親遺願的長輩救下。
第二次是在翼族那處據點暴露,他認識的那些異獸能跑的都跑了,剩下的與修道者戰鬥,他跑入深山被遊商撿到販賣。
第三次是那個筆記本詛咒,他被困在那棟樓裏,小女孩一次次化作敵人找他,他隱藏在倒地的、歪着脖子飄在屋頂的、行屍走肉般四處遊蕩的各種屍體中。他一次次恐慌躲避,到最後開始掌控幻鏡小女孩消失。
第四次,他被抓入大牢……
沈澗抑制不住開始喘息,他呼吸越來越緊,渾身都骨骼忍不住顫抖,彷彿又被浸泡在水中,被那些不知名刑具折磨……
他的確不敢面對溫餘,他自己的人生已經如此不堪,還將他拉下水。
生命,可笑,他的命不值錢,有翅膀的時候能被遊商打包賣出四個同類的屍體,現在只剩下皮囊,連接他與溫餘的是“愛”嗎?沈澗最不相信的就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同情愛情,異獸就是弱肉強食的法則。
等哪天溫餘終於膩味了,就能放任他去死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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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餘每天都會過來,向沈澗講述自己的故事。
他小時候有個朋友,說過幾句話,然後被分開了。
他小時候第一次看見動物屍體,有些嚇人,但還是跟着老師的講述記住了一個個要點。
他小時候除了書對甚麼都不感興趣,直到有一天發現一張西方鍊金丹方,他覺得那些花裏胡哨發配方很有趣,想看看能不能達到那樣的效果,之後就一直保持這個工作之外唯一的愛好。
有時候他會講到現在外面的世界。
比如他看見這裏有很多相愛的人,組成家庭相互扶持,又鬧出很多矛盾分歧,然後保證自己會認真傾聽沈澗的意願,絕對不會欺瞞。
他還知道這裏娛樂設施很多,上手試過之後便覺得與自己以往的工作並無不同,甚至過於簡單,就像以往的其他事一樣,只有與沈澗一起那些無聊的事才能變得有趣。
自述持續了五天,醫院告知溫餘病人傷勢恢復得差不多,可以辦理出院了。
幸虧沈澗願意被溫餘牽着走,否則如何將人帶到新買的住房還是一個問題。
他選擇的是一個比較安靜的獨棟小別墅,兩人出行可能不方便,但不會影響到沈澗養病。
司機將兩人帶到訪客區,物業那邊核對溫餘業主身份後才放行,走之前還在園區內多看了兩眼。
溫餘覺得沒有了發送陣,出行還是得依靠汽車,於是他問沈澗:“你會開車嗎?”
沈澗睫毛微顫,低頭不語。
溫餘:“那我先考一個駕照。”
沈澗沉默跟上溫餘與幫忙提行李的物業的步伐。
到了新家修養的沈澗格外安靜,但是依舊不跟溫餘說話,也不自己出去逛。
溫餘帶着他去物業推薦的景區閒逛,發現人很多,他覺得沒甚麼意思,一看沈澗,看都不看那些設施,一路木偶般跟着自己,也不知道怎麼辦了。
只是這樣的場景總有種既視感。
某次看見沈澗不喫飯,自己過去喂的時候,溫餘靈光一閃。
這不是沈澗剛到“山春”實驗室的時候,他自己的表現嗎?
他看看低頭小口喝補湯的沈澗,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碗。
醫院飯食都是送來的,這裏做飯是他找人安排的家政阿姨,他們房間在二樓自己管,一樓阿姨會定時過來做飯打理。
晚上,沈澗提前在廚房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