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(1/2)
第四十五章
窗明几淨,檀香嫋嫋。白雲笙看着一桌子菜餚,全是平日裏自己最愛的口味——水晶蝦瑩潤飽滿,松鼠鱖魚色澤鮮亮,還有一碟剛剝好的松子仁,碼得整整齊齊,連擺盤都透着幾分用心。
沈煉坐在對面,沒有動筷,反而拿起一隻鮮活的河蝦,指尖靈巧地褪去蝦殼。他動作嫺熟,褪去蝦頭、剝去蝦殼,再輕輕挑出蝦線,片刻間便將一隻瑩白鮮嫩的蝦肉遞到白雲笙碗前。
白雲笙靜靜看着他的動作,眼底掠過一絲透徹。他並非心思單純,只是不願同流合污,莫說平日沈煉都已經腳不着地,見不着人,眼下正值新帝登基前夕最爲忙碌的時候,沈煉怎還有心思請他吃閒飯,這局顯然不簡單。
他沒有直接點破,只是拿起筷子,語氣帶着幾分揶揄:“如今沈大人可是東都炙手可熱的新貴,新帝倚重的近臣,手握生殺大權,哪敢勞煩沈大人親自給我剝蝦?折煞我了。”
沈煉將蝦肉穩穩放進他碗裏,指尖不經意間擦過碗沿,語氣帶着幾分無奈,又幾分真切:“外頭那些諂媚奉承的話聽多了,耳朵都快起繭子。好不容易在你這裏能討得片刻清淨,你就別拿我打趣了。”
白雲笙看着碗裏的蝦肉,心中的那點調侃之意漸漸消散。他夾起蝦肉放進嘴裏,鮮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,點了點頭:“經此一役,斐清佑對你可是徹底信任了。”
沈煉聞言,搖了搖頭,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,杯沿泛起細密的酒花。“還差點。”他說着便要舉杯飲下。
白雲笙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,眉梢微挑:“你酒量差,還是先說事吧。免得等會兒喝多了,想說的話都忘了。”
沈煉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腕上的手,指尖溫熱,觸感清晰。他愣了愣,隨即失笑,乖乖放下酒杯,順着他的話頭說道:“明日我要去白府拜訪白大人。我聽聞白老爺子武功深厚,性子剛直,若是談不攏發生爭吵,你可得幫幫我,別讓他一氣之下打死我纔好。”
白雲笙心中一動,果然如他所料,沈煉的主意還是打到了父親身上。他故作疑惑,挑眉道:“我父親對外向來宣稱中立,不偏不倚,既不擁護新帝,也不偏袒先帝,你怎麼突然想起來找他?”
沈煉知道他是故意裝糊塗,也不繞彎子,直言道:“時局變幻莫測,三殿下尚且站了隊,白大人不能再坐以待斃,繼續走中立的路了。”
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,目光銳利如炬,一字一句道:“如今斐清佑登基在即,朝堂表面已定,但缺了世家大族的公然支持,終究少了幾分名正言順的底氣。要是讓白老爺子帶頭,領着東都所有世家大族,公開站在新帝這邊。”
話音頓了頓,沈煉擡眸望向白雲笙,眼底閃過一絲運籌帷幄的光芒,語氣誠懇又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這樣一來,一旦斐清佑站穩腳跟,必然會感念白家的擁立之功,高官厚祿、賞賜封地不在話下,白家的地位會更加顯赫,也能順理成章佔據朝中重要位子。你且想想,內朝由我把控中樞,外朝由白家帶領世家大族牽制百官,而三殿下手握軍權鎮守京畿,三足鼎立,互爲犄角——斐清佑絕想不到,他風光登基之日,便是鑽進我們撒下的天羅地網之中!”
雅間內靜了下來,檀香混合着菜餚的香氣,瀰漫在空氣中。沈煉說完,沒有再開口,只是靜靜地看着白雲笙,等待着他的回應。
而白雲笙已被這番劍走偏鋒的宏大計劃,震的說不出話。沈煉表面上對斐清佑俯首帖耳,暗地裏竟佈下瞭如此周密的棋局。震驚之餘,他也覺得這計劃可行至極,只是……
白雲笙想起父親那循規蹈矩、剛正不阿的性子,忍不住皺了皺眉,給沈煉打預防針:“你明日就要跟我父親說這些?那我可幫不了你。我爹最恨陰謀算計,更不喜人裹挾世家站隊,你這般開門見山,怕是話沒說兩句,就被他亂棍打出白府,到時我頂多幫你收個屍。”
“你忍心看我命喪白家?”沈煉語氣軟了下來,帶着幾分撒嬌般的依賴,“我要是死了,日後誰來伺候你?”
“伺候我的人多了去了。”白雲笙夾起一塊桂花糕,往嘴裏塞了一大口,故意漫不經心地說道,“府裏的下人個個聽話,外頭想巴結我的人也不少,不差你一個。你要是執意要去白家找死,我可真沒辦法。”
話音未落,沈煉忽然探過身來。他動作極快,伸手便捏住了白雲笙的臉頰,微微用力,迫使他張開嘴。白雲笙猝不及防,還未全塞進嘴裏的糕點露了出來。
不等他反應,沈煉俯身向前,用牙齒輕輕咬斷了那塊殘留的糕點,溫熱的嘴脣不經意間擦過他柔軟的脣瓣,帶着一絲桂花的甜香。
白雲笙整個人都僵住了,瞳孔驟縮,耳尖瞬間紅透,像是要滴血一般。
沈煉直起身,伸出舌尖,輕輕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糕點碎屑,眼底帶着得逞的笑意,意猶未盡地說道:“那我死也要做你白雲笙的鬼,日後也只能我來伺候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白雲笙又氣又窘,拿起手中的摺扇,猛地朝着沈煉臉上拍去,“沈無妄!你是不是覺得要當大官了,膽子就變大了!”
白雲笙紅着耳尖的斥責還飄在空氣中,沈煉卻已聽不進只言詞組。他的目光死死膠着在少年張合的紅潤脣瓣上,那上面還沾着一絲桂花糕的甜膩碎屑,像磁石般吸引着他,讓他心神俱醉,理智盡失。
方纔藉着糕點的輕觸不過是試探,那轉瞬即逝的溫熱觸感早已在他心頭燎原。這一次,沒有任何藉口,沒有絲毫猶豫,沈煉鬼使神差地探身,徑直低頭,吻上了那片朝思暮想的柔軟。
最初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,像對待稀世珍寶般,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脣瓣相貼的溫熱與柔軟。他本只想嚐嚐這“天菩薩”的味道,了卻心中潛藏的念想,便就此打住。
可當脣瓣真正相觸的瞬間,所有的剋制與隱忍都轟然崩塌。白雲笙身上清冽的檀香混着少年獨有的氣息,鑽入鼻腔,纏繞在舌尖,像一劑猛烈的毒藥,讓他徹底失控。
沈煉猛地擡手,按住白雲笙的後腦勺,將他緊緊拉近自己。這個吻不再是玩笑,不再是試探,而是帶着洶湧的慾望與壓抑許久的情愫,狠狠加深。他撬開少年微顫的牙關,舌尖探入,貪婪地掠奪着其中的清甜,感受着對方的僵硬與慌亂,卻捨不得鬆開分毫。
白雲笙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攥着摺扇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,連扇骨都快要被捏碎。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乾,只剩下沈煉濃烈的氣息包裹着他,帶着霸道的佔有慾,讓他快要窒息。
自小欽慕的人,此刻正用如此親密的方式侵佔着他。沒有任何預兆,沒有任何鋪墊,這個實打實的吻,將兩人之間所有的界限都徹底打破,讓那份潛藏在心底、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情愫,暴露無遺。
他本該抗拒,本該憤怒,本該再次揚起摺扇將眼前這人推開。可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,僵硬過後,竟生出一絲莫名的順從。舌尖相觸的戰慄順着脊椎蔓延全身,讓他渾身發軟,連坐立的力氣都快要失去。
那些曾經揮之不去的悸動,那些念念不忘的觸碰,在這一刻匯聚成河,將他徹底淹沒。他第一次體會到這般灼熱的肌膚之親,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洶湧的情感,本該是褻瀆的舉動,卻讓他甘之如飴,心底的迷茫漸漸被一種陌生的、甜蜜的沉淪取代。
不知過了多久,沈煉才終於鬆開手,氣息不穩地退開些許。他看着懷中的少年,臉頰緋紅,眼尾泛着水光,嘴脣被吻得紅腫透亮,渾身發軟,幾乎要癱倒在他懷裏。沈煉下意識地伸手,將他穩穩扶住,掌心下的身體溫熱而顫抖,讓他心頭一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