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(1/2)
第六十三章
殿內的喧囂尚未平息,白景淵跨出朝班,玄色官袍襯得身姿端穩,拱手沉聲道:“陛下,如今敵情未明,臣請遣使臣前往赤水大營,面見哈里克國王,探明其興兵真意,再做定奪。”
這話正中惶急無措的斐清佑下懷,他幾乎是立刻從龍椅上探身,連聲應道:“准奏!白卿所言極是,即刻挑選能言善辯之臣,出使赤水大營!”他頓了頓,全然不顧滿殿驚愕,對着候命的內侍厲聲吩咐,“你去傳朕口諭給使者,只要赤水肯停兵罷戰,一切好談!他們想要那八座城池,朕盡數割讓,再備黃金綢緞、糧米絲綢,與赤水永世議和!”
“賣國求榮”四個字,幾乎是明晃晃寫在了帝王的旨意裏。
話音落地,太和殿瞬間炸開了鍋,比方纔議論邊關戰事時的譁然更甚。百官瞠目結舌,誰也沒料到一國之君,竟怯懦到不戰而割讓疆土,用國土換一時茍安。
鬚髮皆白的崔伯言氣得渾身發抖,顫巍巍衝出朝班,對着斐清佑厲聲駁斥:“陛下!萬萬不可!西北八城乃是我大魏邊關門戶,割讓一城便失一分國本,八城盡予赤水,無異於敞開國門引狼入室!先祖披荊斬棘打下的疆土,一寸都不能讓,陛下此舉,是置列祖列宗於不顧,置天下蒼生於水火,是千古難洗的賣國求榮之恥!”
崔伯言一番話擲地有聲,殿內武將文臣紛紛附和,怒斥割地議和之議。
“崔大人所言極是!”
“陛下不可辱沒國格!”
“願領兵出關,死戰不退!”的呼聲此起彼伏,震得殿宇嗡嗡作響。
斐清佑被罵得面紅耳赤,耳根燒得滾燙,龍顏盡失。他下意識便想拍案怒斥,喝令左右將崔伯言拿下,可話到嘴邊,卻猛地僵住——往日裏朝堂有爭議,沈煉總會站出來,或彈壓衆臣,或籌謀對策,是他最順手的刀、最穩的盾。可如今,沈煉被他打入天牢,身邊只剩江淵這一個江湖術士,無官無爵,在朝堂毫無根基,連站出來幫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。
看着滿朝激憤的朝臣,聽着崔伯言字字誅心的斥責,斐清佑心頭又惱又悔,卻再無半分壓制局面的底氣。他攥緊龍椅扶手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終究不敢再強辯,只鐵青着臉,猛地甩袖站起身,厲聲道:“朕意已決,無需多言!”
不等百官再諫,他便起身拂袖,在內侍的簇擁下倉皇退朝,明黃袍角掃過御階,滿是狼狽。
即便被羣臣痛斥,斐清佑依舊沒改變怯懦的決定。退朝後他立刻密選使臣,將割讓八城、賠款議和的條件反覆叮囑,命人備下重禮,連夜護送使者出城,趕往赤水大營求和。
消息很快傳遍朝堂與市井,百官寒心,百姓失望,往日對新帝的最後一點期許,也隨着這道割地議和的旨意煙消雲散。人人都在暗歎,大魏有此昏君,怕是氣數將盡。
天牢的陰潮永遠散不盡,唯有高處一扇小窗,能漏進幾縷暮秋的日光。沈煉盤膝坐在乾淨的草蓆上,一半身子浸在暖光裏,輪廓柔和得近乎溫煦,另一半卻隱在鐵欄投下的濃黑陰影中,眉眼冷冽,藏着翻覆朝局的鋒芒。獄道外的吵嚷聲越來越響,獄卒奔走的腳步聲、犯人的哭嚎聲、宮外傳來的百姓喧譁聲攪成一團,連帶着朝堂動盪、邊關烽火的氣息,都順着風縫鑽了進來。
可沈煉卻愈發平靜,指尖輕叩石案,節奏穩得如一汪深潭。他聽得出外頭的喧囂分了幾層:有百姓對邊關戰事的惶急議論,有朝臣奔走的慌亂,更有漸漸揚起的、對斐清佑割地求和、棄民奔逃的怒罵。這些聲響皆是他棋局落下的迴響,每一分躁動,都在往他缺省的方向推去。他不必睜眼去看,便知北疆的棋已經落定,接下來,就看斐清明的十萬北冥軍了。
日光緩緩移動,在他肩頭拉長光影,半明半暗的身影,像極了他此刻的處境——身在囚籠,心掌乾坤;看似身陷絕境,實則早已立於不敗。上一世他困於信任,落得身死族滅,這一世他以身爲餌,佈下萬里棋局,從赤水王子入府,到江淵構陷下獄,再到赤水興兵、北疆反擊,環環相扣,無一步虛招。外頭的喧囂越烈,他眼底的平靜便越深,只靜待那破局的最後一着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西北邊關,已是另一番鐵血崢嶸。
戈壁灘上,朔風捲着黃沙,打得甲冑嘩嘩作響。赤水國三十萬鐵騎連佔八城後,早已沒了初時的銳勢,將士分散駐守城池,糧草線拉得漫長,哈里克一心等着大魏給說法,壓根沒料到北疆的北冥軍會驟然殺至。
當年靖遠王姜墨一手重建、鐵血操練而成的北冥軍,自戍守北疆之日起,便是草原諸國聞之色變的虎狼之師。靖遠王治軍極嚴,賞罰分明,將中原步兵的嚴整陣法與草原騎兵的迅捷悍勇融爲一體,十數萬將士常年臥雪守關,數十年間,北冥軍打地北疆諸國丟盔棄甲,聞青火旗而喪膽,見北冥軍更如見了閻羅索命的陰軍,直至今時,甲上腥風未歇,仍是橫亙在北疆異族身前的一道鐵壁。
斐清明一身銀白鎧甲,披風被狂風獵獵揚起,手中長槍直指赤水軍大營,十萬北冥軍列成鐵甲方陣,步騎協同,絲毫不懼草原鐵騎的衝鋒。這支常年戍守北疆的精銳,早已習慣了苦寒與惡戰,比久疏戰陣的中原守軍、驕縱輕敵的赤水兵,多了十倍的悍勇與紀律。
“傳本王令——先鋒營繞後燒糧,輕騎營襲擾城池,重甲主力隨本王,直取敵軍主營!”
斐清明的軍令伴着號角傳遍軍陣,北冥軍即刻分兵而動。先鋒輕騎裹着沙土,趁夜摸向赤水糧草營,火箭齊發,糧囤瞬間燃起沖天大火,火光映紅了半邊戈壁。赤水軍大亂,哈里克急調兵馬救火,斐清明已率重甲鐵騎正面衝鋒,長槍破陣,馬蹄踏碎敵營。
失了糧草的赤水軍軍心渙散,八座城池的守軍各自爲戰,根本無法相互馳援。斐清明採取逐個擊破之策,先攻守備最弱的邊城,城頭守軍剛一接戰便潰逃投降;再揮師合圍重鎮,斷水斷糧,逼降守將。不過五日激戰,北冥軍連克八城,陷落的大魏旗幟重新插上城頭,殘敵被盡數驅逐出境。
哈里克率殘部退至邊境線外,望着八座城池上的大魏旗號,氣得嘔血。三十萬大軍竟被十萬北冥軍打得節節敗退,不僅沒能救回兒子,還折損數萬兵力,糧草軍械丟得一乾二淨,只能扼守草原邊界,再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步。斐清明下令加固關隘,佈下暗哨防線,徹底將赤水鐵騎攔在國境之外,邊關危局,一朝盡解。
捷報隨着八百里加急的驛馬,一路飛馳向東都,當“靜安王收復八城,擊退赤水大軍”的消息傳遍京城,整個東都瞬間沸騰了。
街頭巷尾的百姓奔走相告,家家戶戶擺上香火,高呼“斐明王神勇”,將這位北疆王爺奉爲大魏神將、社稷榮光。糧鋪重新開門,出逃的百姓紛紛回城,街巷裏再無往日的惶惶不安,取而代之的是揚眉吐氣的歡騰。而與這份歡慶相對的,是對帝王斐清佑的漫天唾罵——百姓們聚在茶樓酒肆,痛斥他割地求和、賣國求榮,罵他貪生怕死,全然不顧東都百姓的死活。
“堂堂天子,竟不如一位北疆王爺!”
“割讓八城,茍且偷生,這等昏君,怎配坐龍椅!”
“若不是靜安王領兵死戰,我等早已成赤水鐵蹄下的亡魂!”
流言如野火般蔓延,不僅在市井燒得熾烈,更燒到了太和殿上。
以崔伯言爲首的老臣接連上疏,痛陳斐清佑議和之失,請求帝王下罪己詔,重用靜安王穩定朝局;朝中武將更是聯名上書,懇請斐清明回京主持軍務,震懾朝野。
百姓怨聲載道,朝臣離心離德,朝堂風波躁動,斐清佑坐在龍椅上,如坐鍼氈,身邊的江淵束手無策,滿朝文武無人再肯爲他說話,皇權搖搖欲墜,幾乎要壓制不住這場滔天巨浪。
斐清佑看着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,聽着宮牆外百姓的怒罵聲,冷汗再次浸溼了龍袍。他清楚,如今能平息民怨、穩住朝局的,唯有手握兵權、戰功赫赫的斐清明。可斐清明現在深得民心軍心,他若請斐清明回京,無異於引狼入室;可若不請,不用赤水鐵騎再來,這東都的朝局、他的皇位,便要被百姓與朝臣的怒火掀翻。走投無路之下,斐清佑猛地攥緊拳,腦海裏只剩那個身在天牢、卻能翻覆乾坤的身影。
- 柯學:扮演惡人,開局威脅妃英理連載
- 海賊:不是幻獸,是幻神噠連載
- 火影:融合萬界角色模板連載
- 德意志不求生連載
- 綜漫:我在日本當財閥的日子連載
- 天幕:1932劇透未來連載
- 綜漫中的遊戲者連載
- 地錯,螺旋雙生連載
- 人在賽博,使用皮膚成就傳奇連載
- 放開那個黑化女主角連載
- 紅樓皇帝:多子多福,開局選秀連載
- 海賊:從永生的洛克斯海賊團開始連載
- KOF:格鬥神話從南鎮掠奪開始連載
- 人在星鐵,我是她們已死的白月光?連載
- 在下,輪迴流玩家連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