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第 42 章 (1/3)
第 42 章
李慕儀的傷勢在太醫精心調理和蕭明昭幾乎寸步不離的看顧下,一日日好轉。
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,肩背處的傷口也開始結痂,雖然動作仍有些滯澀,但已能如常行走、執筆。
太醫終於鬆口,言道只要不過度勞累,不再受寒,便無大礙。
蕭明昭似乎鬆了一口氣,但她眉宇間那份因權勢日重而帶來的、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緊繃,卻並未隨之消散。
朝中事務千頭萬緒,齊王黨的餘孽仍需清理,新的官員需要安排,江南鹽政的後續、北境的軍報、各地的災情......樁樁件件都需她親自過問或最終裁斷。
她留在東廂陪伴李慕儀的時間,不可避免地減少了,但每日總要抽空過來,或一同用膳,或簡單說幾句話,目光流連在她身上,帶着一種近乎固執的確認。
李慕儀能下牀活動後,便開始有限度地恢復“工作”。
她不再去翰林院,大部分時間仍在東廂書房,閱讀趙謹每日送來的、經過篩選的朝報摘要和部分非內核的奏章副本,偶爾也會應蕭明昭之請,對一些具體事務提供分析建議。
她的思路清晰,見解獨到,總能切中要害,讓蕭明昭眼底的讚賞與依賴之色愈發濃重。
然而,兩人之間那份因誓言和生死經歷而驟然拉近的距離,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,卻似乎又悄然變得微妙起來。
蕭明昭試圖分享更多,不僅是政務,還有她偶爾的煩惱、對未來的謀劃,甚至是一些童年舊事。
但李慕儀的回應,總是禮貌而剋制,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心與幕僚式的建言,卻極少主動袒露心扉。
那道無形的心牆,彷彿並未因那一箭和那句誓言而徹底坍塌,只是暫時隱入了日漸深厚的信任表象之下。
蕭明昭有時會凝視着她平靜的側臉,欲言又止,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。
她似乎感覺到了那層隔閡,卻不知如何打破,或者說,以她驕傲的性格和身處的位置,她也在等待,等待對方更主動的靠近。
李慕儀並非毫無觸動。
蕭明昭不加掩飾的關心、依賴,乃至偶爾流露的、與她身份不符的小心翼翼,都讓她心絃微顫。
但理智與身負的仇恨如同冰冷的枷鎖,時刻提醒着她。
懷中的密卷,腕間的玉鐲,陸文德案被“擱置”,還有那日偶然聽聞的“西苑小主子”......這些都像一根根細刺,紮在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。
她無法全然信任,更無法放任自己沉溺於這看似美好卻危機四伏的溫情之中。
“西苑小主子”這個疑問,尤其令她介懷。
她開始有意識地觀察。
藉着在府中散步復健的機會,她看似隨意地“路過”西苑附近。西苑位於公主府西北角,圍牆略高,門時常緊閉,只有少數幾個固定的、嘴極嚴的老僕負責灑掃,平日裏極爲安靜,確實與其他院落不同。
她曾有一次“不慎”遺落了帕子,靠近西苑側門彎腰去撿,隱約聽見裏面似乎有孩童清脆的笑聲傳來,但極爲短促,隨即消失,彷彿只是錯覺。
還有一次,她看見蕭明昭身邊一位極爲信重的年長嬤嬤,端着幾樣明顯是孩童喜愛的精緻點心和一套嶄新的小衣服,匆匆進了西苑,約莫半個時辰後纔出來,神色如常,但步履略顯匆忙。
這些零星的跡象,拼湊起來,指向一個幾乎可以確定的答案——西苑裏,確實住着一個孩子。
一個被蕭明昭隱藏起來的孩子。
是收養的宗室子侄?
還是......她早年那段短暫政治聯姻的產物?
無論哪種,蕭明昭從未向她提起過。
在李慕儀面前,蕭明昭的世界裏,似乎只有朝堂、權謀,和她這個“駙馬”。
而這個孩子的存在,像是一個被刻意抹去的暗影,一個只有最內核心腹才知道的祕密。
這個發現,讓李慕儀心中那份因誓言而生的、極其微弱的暖意,迅速冷卻下來。
蕭明昭對她,或許確有幾分不同尋常的情意,但這份情意,顯然創建在有所保留、甚至有所算計的基礎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