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第 50 章 (1/3)
第 50 章
靜園的調查,最終在老康親王一聲長嘆與內閣首輔楊文淵的斡旋下,以一種“心照不宣”的方式勉強收場。
蕭明昭給出的“收養宗室遺孤”之說,雖經不起嚴格推敲,但宗人府的玉牒在“及時”的增補與“修正”後,倒也勉強能自圓其說。
宮中支取記錄同樣被“梳理”得清晰合理。幾位重臣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精,深知此事再深究下去,無論結果如何,都將是皇室醜聞,動搖國本。
在蕭明昭隱晦的施壓與“顧全大局”的共識下,調查結果被定爲“長公主殿下仁厚,收養宗室孤女,爲存體面未曾張揚,雖有欠妥之處,然其心可憫”。
至於那“早年聯姻”、“私誕子嗣”的指控,則以“查無實據,系屬謠言”草草結案。
然而,蓋上的盒子,並不意味着裏面不再滋長毒菌。朝野上下,明面上不再議論,私底下的流言蜚語卻愈發離奇詭譎。
有人說那孩子眉眼酷似已故的某位藩王,有人說靜園用度奢華堪比皇子,更有人將此事與蕭明昭早年短暫且神祕的那段“聯姻”重新翻出,繪聲繪色。
蕭明昭的威望,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一些原本就對她女子執政、推行新政心存不滿的守舊勢力,藉此機會蠢蠢欲動,在政務上陽奉陰違,或暗中串聯。
蕭明昭心中戾氣日盛。
她知道,這場風波絕不會就此平息,那個隱藏在宮中的黑手一擊未中,必會再尋時機。
趙謹對靜園護院及其背後中間人的追查,在觸及到一位早已失勢、居於冷宮邊緣的“陳太妃”時,線索突然中斷——那位太妃身邊的一名老宦官,在趙謹的人找到他之前,“意外”失足落井身亡。
一切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。
“陳太妃……”蕭明昭反覆咀嚼着這個封號。
這位太妃出身不高,先帝時並不得寵,無子無女,常年喫齋唸佛,幾乎被人遺忘。
她爲何要針對自己?
是受人指使,還是……與更早的舊怨有關?
蕭明昭命趙謹祕密調查陳太妃的背景,尤其是其家族淵源與早年宮闈關聯。
趙謹費盡周折,從一些早已離開宮廷的老宮人模糊的記憶中拼湊出一點信息:陳太妃的家族似乎與江陵有些關聯,早年宮中似有一位同樣出身江陵的林姓妃嬪,但封號不詳,曾頗爲得寵,後來不知何故驟然失勢“病故”,時間大概在承平末年到景和初年。
而自那之後,陳太妃在宮中似乎也變得更加沉寂。
“林姓妃嬪……江陵……”蕭明昭將這些零散信息記在心中,但年代久遠,線索模糊,與眼前靜園風波似乎並無直接證據鏈相連。
她只能將這看作宮中複雜恩怨的一角,或許陳太妃的出手,與這段早年的宮闈糾葛有關,藉機發泄舊怨,或是被人利用。
這讓她更加警惕宮中那些看似沉寂、實則可能暗藏禍心的角落。
而更讓她心緒難平、如鯁在喉的,是東廂那個人的態度。
“殿下,駙馬爺近日除處理公務外,閉門不出。與外界書信往來,主要是與翰林院一位沈姓編修探討古籍版本,內容均已抄錄在此,皆是經史考據,並無異樣。”趙謹每日的彙報,千篇一律。
李慕儀的生活規律得像一潭死水,毫無波瀾。
她甚至對靜園調查的最終結果,都沒有表現出絲毫興趣,不曾詢問,不曾評論,彷彿那場差點將她這個“駙馬”也捲入漩渦的風暴,從未發生。
這種極致的冷靜與抽離,在蕭明昭看來,不再是“識大體”,而是徹底的“無心”與“冷漠”。
她開始相信,李慕儀的心,或許從未真正向她敞開過。
那擋箭的瞬間,許是出於幕僚的忠義或本能。
那月下的眼淚與誓言,或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。
一個對自己安危、名譽都毫不在意的人,怎麼可能真的在乎自己?
猜忌與恐懼的毒芽,一旦種下,便瘋狂滋長。蕭明昭開始恐懼李慕儀的“不可控”。
她太聰明,太冷靜,知曉太多祕密——江南的佈局、齊王的罪證、靜園的真相,甚至可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