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第 50 章 (2/3)
還有自己未曾察覺的、關於陸家與宮中舊事的線索,畢竟她曾在翰林院查過舊檔。
這樣一個心思莫測、又彷彿隨時可以抽身而去的人,留在身邊,是助力,更是致命的隱患。
尤其在她即將走向那至高之位的前夜,任何不確定的因素,都必須被清除。
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蕭明昭的腦海中,伴隨着一種撕裂般的痛楚和更深的恨意。
她有時會深夜獨坐,望着東廂的方向,眼前閃過獵場她爲自己擋箭時蒼白的臉,閃過病榻前她緊閉雙眼的脆弱,閃過朝堂上她平靜說出“徹查”時的疏離……
愛與恨,信與疑,交織成一張掙不脫的網,將她越纏越緊,幾乎窒息。
這一日朝會,果然有御史舊事重提,以“靜園之事雖已澄清,然殿下既收養宗室女,何不正式給予名分,錄入玉牒,以安人心”爲由,再次發難。
實則意在逼迫蕭明昭公開承認那孩子的存在,並將其納入皇室串行,這無疑會坐實之前“私生子”的猜測,並將這個孩子永遠置於輿論焦點之下。
蕭明昭強壓怒火,正欲反駁,卻聽身後李慕儀清朗的聲音響起:“王御史所言,不無道理。”
蕭明昭渾身一僵,難以置信地微微側首,用眼角餘光瞥向李慕儀。
李慕儀出列,面向衆人,神情依舊平靜,彷彿在討論一件尋常政務:“殿下仁德,收養孤女,本是善舉。然既已引起朝野關注,爲免日後再生猜疑,給予正式名分,記入宗譜,確是正理。此舉既可彰顯殿下撫孤之慈,亦能杜絕悠悠衆口。只是,”
她話鋒一轉,“名分攸關宗法,不可輕率。依臣之見,可請宗人府依例議定一個恰當的封號,既全了殿下撫育之心,又不至逾越規制。至於錄入玉牒,記載爲‘收養’,昭告天下即可。”
又是這樣!
又是這副置身事外、冷靜分析的模樣!
甚至……還替那些逼迫自己的人,想出了“兩全其美”的辦法!
蕭明昭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,眼前都有些發黑。
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。
李慕儀這是要親手將那孩子,也是將她蕭明昭的傷疤,徹底釘在宗法禮教的恥辱柱上,供人觀瞻嗎?
“駙馬……思慮周全。”蕭明昭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,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。
她沒有再看李慕儀,轉而面對朝臣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道:“此事,本宮自有計較。宗人府可依制擬定封號章程,呈報於本宮。退朝!”
她不再給任何人議論的機會,拂袖而去。回到公主府,她將自己關在書房,砸碎了手邊能觸及的所有瓷器。
暴怒之後,是更深沉的絕望與殺機。
李慕儀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現,徹底堅定了她心中那個危險的念頭。
與此同時,東廂內,李慕儀屏退左右,展開今日剛收到的一封密信。
信是沈編修通過新的隱祕渠道送來,內容讓他心驚。
沈編修稱,他通過一位在宮中藏書樓當差多年的遠親,偶然看到一本前朝流入宮中的野史雜錄的手抄殘本,其中提及承平末年一樁宮闈祕辛:
當時盛寵的林昭儀疑似與人私通,並懷有身孕,事情敗露後,林昭儀被祕密處死,對外稱病故,其腹中胎兒亦未能保全。
而舉報並處理此事者,據傳是當時一位與林昭儀不睦、且家族與江陵陸家有舊怨的妃嬪。那位妃嬪後來因“行事端謹”得到賞識,家族亦獲提拔。
雜錄中隱晦提及,那位妃嬪的家族,似乎姓陳。
陳?
陳太妃?!
李慕儀瞬間將這條信息與之前所有線索串聯起來!
林昭儀因“私通”被處死,舉報者可能是陳太妃或其家族。
陸家因此失勢,後陸文德攀附齊王重新崛起。
而陳太妃在宮中沉寂多年,如今卻暗中出手,利用靜園孩子之事攻擊蕭明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