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☆、 （2/4）

獄卒動作一頓，轉身取過罪狀。

謝朝陽全身痛得快要炸開，他閉着眼，一字一句：

“謀反……全是我一個人的。與沈冽無關，與鎮北軍無關……所有事，都是我一人主使，一人所爲……全是我……全是我一個人乾的……”

隨後獄卒解開那些鐐銬，他像一攤爛泥般滑落在地，手腕、後背、腰腹全是傷口，冰冷的地面貼着血肉，疼得他意識都在渙散。

御書房內當即收到了傳信。

一名太監碎步輕挪至靖帝身側，雙膝跪地：

“陛下，靖刑司傳來消息：謝朝陽，他招了！”

沈冽額頭的冷汗瞬間浸溼了額髮，卻依舊不敢擡眼半分。

靖帝的目光再次落回沈冽身上：

“謝老將軍爲我大靖征戰半生，勞苦功高，末了……獨子卻，卿可爲朕解憂？”

沈冽緩緩擡眼，只落在玄色織金的袍角，這是要……讓他表忠心，他心中萬般憤懣，都只能嚥下：

“臣，願爲，陛下分憂。”

靖帝聞言有些欣慰，大靖需要沈冽，卻不需要一個有二心的沈冽，隨即淡淡擺了擺手：

“賜酒吧……體面點。”

沈冽起身隨監事太監去了獄中，之後就有了開篇的事情。

他原以爲可以交出兵權換一個翻案的機會，卻不料靖帝在逼他走那條路。

他知道他既怕死，又怕疼；但從未想過，那過去種種，竟全是爲了活下去的刻意討好。

但事已至此，他沈冽要做甚麼，即便一廂情願，他認了。

翌日的金鑾殿上，聖音清冷：

“沈冽忠勇，今留京輔朕，授御林軍副統領。”

百官聽封，沈冽跪地謝恩。

走出宮門，鉛灰色的天空漫着碎雪，落在沈冽肩上。

他步履沉重，眼神卻堅毅。

多少忠良蒙冤埋骨，多少兵權淪爲權謀棋子。

兵者，敗，爲無用棄子；勝，是功高震主。一身忠勇，到頭來，不過是帝王案頭，最危險的那柄刀。

幾日後，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屋內。

朦朧間謝朝陽發現自己躲在昏暗的角落裏，感覺被黑暗緊緊包圍，有無數隻眼睛死死盯着他，像是要把他吞噬，內心的恐懼碾壓着他的理智。他崩潰地大哭，卻無人回應。

忽然一陣刺痛從背後傳來，謝朝陽突然睜眼，發現自己剛纔做了一個噩夢，冷汗還掛在額頭，他此時意識有些模糊，垂眸間，發現自己赤裸着上身、側躺在榻上。

擡眼看到牀邊一個身影正垂手弄着甚麼。那人見他轉醒，急忙放下手中的膏藥：

“將軍，您終於醒了！屬下馬上給您換好藥，您在忍一忍。”

“這…… 是甚麼地方？”

謝朝陽目光掃過四周。

屋內陳設簡樸，桌上擺着粗瓷碗盞，還有很濃的中藥味，絕不是他熟悉的將軍府邸，更不像皇宮禁苑。

“將軍，這是沈副將給您提前安置的居所。”

那人語氣鄭重，說着把藥膏塗抹在謝朝陽背上的患處，藥膏抹上，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