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帝王心性 (1/3)
帝王心性
三日後,御書房。
靖帝安坐御榻,手中撚弄着十八子:
“立儲之議,有人,已是按捺不住了。”
文和先生躬身階下,沉聲道:
“陛下春秋鼎盛,或可借文臣清議之勢,暗收其勢,靜削其基,翦除黨羽。”
靖帝目光沉沉,落於文和先生身上:
“鎮北軍一勢,先生作何觀瞻?”
文和先生垂首:
“天下,陛下之天下;大靖幅員遼闊,何須獨賴一沈冽?今北境未靖,姑且用之;俟有良將,取而代之便可。”
靖帝輕嘆一聲,側目看向近侍內監:
“人現下如何?”
內監伏地叩首:
“遷去別院調養後,氣色漸好,如今已能自行進膳。”
聞言靖帝眉頭微蹙。
內監見狀,連忙補奏:
“許是先前受驚,積了心結。如今身子已無大礙。”
翌日,南境。
沈冽跪地接旨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沈冽性資驍果,勇略兼優,智勇足堪大任。朕心素所器重,今特擢其爲鎮北大將軍,委以邊隅重寄。其即刻整軍靖邊,掃清寇患,揚我大靖國威,以副朕望。佈告中外,鹹使聞知。欽此。”
傳旨太監宣讀完聖旨,將明黃卷軸雙手遞到沈冽手中,隨即上前半步,壓低聲音:“陛下口諭,沈將軍心之所繫,自有人妥善安置。但請盡心鎮守北疆,安固大靖邊境,莫負朕之重託。”
沈冽雙手接旨,叩首謝恩。
他半點不敢耽擱,即刻傳召麾下將領,清點糧草軍械,整肅軍隊。
沈冽翻身上馬,勒住繮繩望了一眼上京的方向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隨即揚鞭大喝:“出發!”
馬蹄聲踏碎了官道的寂靜,一路向北疾馳。
車轔馬嘯中,沈冽的思緒卻始終紛亂難平。
以他昔日對主將的瞭解,謝朝陽是個心思單純,性子柔弱,斷不會有這般步步爲營、深不可測的心思。
自從他莫名消失,再到突然深夜現身,其間究竟發生了甚麼?他的身邊,又出現了哪些能助他籌謀佈局的人?
這一年多的樁樁件件,愈發覺得心驚。
藩王被削;西呂作亂,邊境告急;北境蓄意引戰;太后突然舉薦,將他推到風口浪尖;如今,又得皇帝破格擢升,執掌鎮北軍大權。
他怕不是把自己當作一張牌,引皇帝對外戚勢力施壓,從而引發內亂?
這一切佈局的目的,他作爲籌碼的最大賭注,就是自己和手中的十萬鎮北軍。
按照主將所處的局面,重回北境不能仿效南境的打法,赤羯一向欺軟怕硬,他要示弱地打,小勝大敗,以退爲進,不然一朝議和滿盤皆輸。
思緒紛亂,沈冽恨不得馬上見見是哪個謀士讓主將以身入局!
明明那麼膽小又惜命,爲甚麼要一次次地涉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