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脫繮野馬 （1/2）

脫繮野馬

天啓十五年，建元二年，冬至。

蕭玄繼位，年號永安；蕭景恆被蕭玄尊爲太上皇，軟禁深宮，終身不得干政；這還都是謝朝陽的意見，他想讓靖帝看着，看着這盛世是如何在信義之下崛起的。

蕭玄剛料理完登基諸事，便匆匆趕去了西呂，臥雲崗，如今矩子營據點。

起因是，此前柳月隨謝朝陽逃至齊國後，便再無歸意。起初他只當她是一時新鮮，可時日一長才察覺，她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，此番前來，實爲追妻。

踏入矩子營大堂，見柳月一身墨色勁裝，長髮高束成髻，不似從前綾羅裹身的王妃模樣，身形也清瘦了幾分，蕭玄心頭不由得一緊；他伸手便想將人攬入懷中，柳月卻側身避開；蕭玄怔怔望着她的背影，一時無措，從前她從不會這般待他。

柳月轉過身，對他輕輕一笑：

“陛下如今所求所想，皆已如願。”

蕭玄心頭泛起不安，只沉默地看着她。柳月眼底藏着幾分不捨，緩緩開口：

“如今，我已入了矩子營，往後陛下，要多保重。”

“你…… 要離開我？” 蕭玄喉結微滾，語氣裏滿是不敢置信。

“陛下身邊如今已有可靠的友人相伴，” 柳月輕輕一嘆，“我也該有屬於自己的路了。”

話音未落，蕭玄已欺身逼近，語氣強硬：“我不許。”

柳月擡眸望他：“我也想做些自己真心喜歡的事。”

蕭玄張了張嘴，卻喉間發堵，半晌說不出話。十餘載相伴，她始終寸步不離，事事以他爲先，他早已習以爲常，甚至從未問過她真正喜歡甚麼；他喜好的一切，她都記在心上，可她的心意，他竟一無所知。

柳月似是看穿了他的茫然，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衣領，溫聲道：

“我想做些真正有意義的事，不願困在宮中，做一隻金絲雀。”

“何事纔算有意義？” 蕭玄眉宇凝重，神色間竟像個丟了心愛之物的孩童，一片茫然。

“我要隨矩子營周遊列國，扶弱御強，護一方安穩。”

“你……還會回來嗎？”

“自然會。”

“那…… 先隨我歸朝，入主中宮，如何？”

“那些，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
蕭玄何嘗不知她本就異於尋常女子，可這些年她毫無保留地陪在自己身邊，事事以他爲重，他又怎能甘心放她離去。

“不然，我與你一同。”

柳月聞言輕笑一聲：“矩子營有九律三規，以陛下的性子，八律不符。”

“那，我等你。” 蕭玄心中萬般不捨，可捫心自問，他終究沒有理由攔着她。

時間一轉四個月過去，建元三年，穀雨。

赤蠍的赫連程繼位可汗，與齊靖約在半月後，三國君主齊聚一地，祭天盟誓，立下盟書。

會盟地點約在齊國，雲夢澤；

經沈冽傾力修繕，澤中已建起一座雅緻別院，依水而築，臨水立着二層樓閣，推窗便是萬頃碧波，廊下垂柳拂水，階前蓮荷生香，四時景緻盡納浩渺水光之間，清幽絕塵，宛若仙境。

謝朝陽回來的時候不由得感嘆，按照齊國給他的俸祿，怕是累死也拿不出這麼多錢給自己修房子，靖國的官員俸祿羨煞他也；

會盟這天，會場內，

赫連程攜使臣步入，擡眼看見謝朝陽身旁的沈冽，未有一語，轉頭又看向謝朝陽，親切的好似之前從未有過加害之舉一般：

“將軍哥哥，真是好久不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