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這個圖案我見過 (1/2)
這個圖案我見過
空間的中央有一個石臺,大約一米高,檯面是平的,但平面上有一個凹槽,凹槽的形狀不規則,像是一張攤開的地圖,又像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線條。
謝驚蟄走到石臺前,蹲下來,用手電仔細照着那個凹槽。
“這是甚麼?”我走過去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這個形狀我見過。”
他站起來,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密封袋,袋子裏裝着那張從雙槐樹村帶回來的油紙。他把油紙取出來,展開,平鋪在石臺上,小心翼翼地對準凹槽的位置。
油紙的邊緣和凹槽的邊緣嚴絲合縫。
我後脊背一陣發涼。
“你在雙槐樹村找到的這張紙,是放在這個石臺上的?”我說。
“不是。”謝驚蟄搖頭,“但這兩樣東西是配套的。這張紙的大小、形狀、甚至紙張纖維的走向,都跟這個凹槽匹配。也就是說,當初設計這個石臺的人,手上有這張紙——或者這張紙的模板。”
他把油紙收起來,重新放回密封袋裏,然後站起來,用手電照着四壁的符號,一壁一壁地看。
“聞殊,你過來看這裏。”
我走到他身邊,順着他手電的光看過去。
這一面石壁上的符號和其他幾面不同。其他石壁上的符號都是刻上去的,而這面石壁上的符號是——畫上去的。用一種深紅色的顏料畫在石面上,顏料已經乾裂脫落了大半,但剩下的部分依然鮮豔得不正常,像是昨天才畫上去的。
畫的內容是一幅圖。
一個人躺在地上,四肢伸展,頭朝上,腳朝下。從人的頭頂、雙手和雙腳的位置,延伸出五條線,匯聚到畫面中央的一個圓圈裏。圓圈裏畫着一個東西——看不清是甚麼,只看到一團濃烈的紅色,像一朵盛開的花,又像一團燃燒的火。
在圖畫的上方,有幾行字。
不是漢字。也不是我見過的任何文本。那些字的結構極簡,筆畫極直,像是用一把鋒利的刀在石面上劃出來的,每一筆都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猶豫。
謝驚蟄拍了照片,放大了看。那些字在鏡頭下呈現出一種奇怪的質感——不是白色,不是黑色,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、半透明的灰,像指甲蓋底下的那一層薄薄的顏色。
“我拍下來發給我朋友看看。”謝驚蟄說着,開始操作手機。但手機屏幕上顯示着“無服務”——在地下二十米的地方,當然沒有信號。
他把手機收起來,走到石臺的另一側。
然後他停住了。
“怎麼了?”我問。
他沒有回答,只是側了側身,讓手電的光照到石臺的那一側。
我看見了。
石臺的那一側,靠着牆壁,坐着一個人。
不,不是活人。是一具骷髏,保持着坐姿,背靠着石壁,雙腿伸直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骨骼呈深褐色,表面有一層暗紅色的光澤,像是被甚麼東西浸泡過。身上的衣物已經腐爛殆盡,只剩幾縷暗色的纖維掛在骨頭上,隱約能看出是一件袍子的形狀。
但最讓我心裏發毛的不是這具骷髏本身,而是它的姿勢——太端正了。一個正常死亡的人,無論是坐着還是躺着,骨骼都會因爲肌肉和韌帶的鬆弛而發生位移,不可能保持這麼規整的姿態。這個人死的時候,一定是被人刻意擺放成這個樣子的,或者——他在死之前,自己擺好了這個姿勢,然後一動不動地等待死亡。
骷髏的嘴裏銜着一樣東西。
一枚銅錢。
銅錢已經鏽得發綠,但輪廓還很清晰,圓形方孔,正面有字。謝驚蟄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把銅錢從骷髏的齒間取出來,放在手心裏,用手電照着看。
“開元通寶。”他說。
唐代的銅錢。
“這具骷髏是唐代的。”我說。
“至少一千三百年。”謝驚蟄把銅錢放進密封袋裏,又照了照骷髏的周圍。在骷髏右手邊的地上,有一小堆黑色的粉末,像是燒過甚麼東西留下的灰燼。他用手指撚了一點,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