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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術沒有殺人,殺人的是人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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術沒有殺人,殺人的是人

“你的‘種’是甚麼?”我問。

他沒有直接回答。

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擡起來,伸向謝驚蟄。

那隻手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,手指微微張開,像是在等待甚麼東西主動飛到他手裏。

謝驚蟄沒有動。

但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自己的揹包——那個裝着油紙和開元通寶銅錢的揹包。

“那不是你的。”謝驚蟄說。

“它是。”那個人說,“它是從我的身體裏取出去的。我的頭髮,我的血,我的魂。你們把它帶回來,它就該回到我身上。”

我明白了。

那張油紙——不,那不是紙。

那是一束被處理過的、壓縮成紙片狀的頭髮。

它確實是從這個人的身體上取走的,不知道在多少年前,被人帶到了雙槐樹村,藏在了那口井的井壁暗格裏。

而那個玉墜,孟傳宗的玉墜,是被當成“鑰匙”放進這個循環裏的。

“雙槐樹村的那束頭髮,是你的。”我說。

“雙槐樹。”那個人重複了這個名字,嘴脣微微翕動,像是在咀嚼這三個字的味道。

他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。

不是悲傷,不是憤怒,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——像是一個人終於聽到了一個久違的地名,那個地名承載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記憶,但那段記憶已經模糊得只剩下輪廓。

“那是他們種樹的地方。”他說,“兩棵樹。一棵不夠,兩棵才鎖得住。”

謝驚蟄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
兩棵槐樹,鎖魂。

張半仙說的那句話,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,分量完全不同了。

“你是誰?”謝驚蟄問。

那個人沉默了很久。

地下殿堂裏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冷了,水銀的氣味濃得像一堵無形的牆,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
那些頭髮已經停止了延伸,靜靜地鋪在地面上,像一片黑色的地毯,從石臺邊緣一直延伸到我們腳下。

“我是誰?”他終於開口了,聲音比之前更低,更沉,“我是被造出來的。沒有名字,沒有姓氏,沒有父母,沒有故鄉。我只是一個容器,用來裝一個死了太久的人的魂。”

“誰的魂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我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人。我只知道,我的頭髮是從那個人的屍體上取下來的,我的血是用那個人的骨灰調製的,我的身體是按照那個人的樣子捏出來的。我活着,是因爲那個人死了。我醒來,是因爲那個人想回來。”
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,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說明書。

但那雙眼睛裏,有甚麼東西在閃動——不是淚光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東西。

一個被製造出來的生命,在談論自己存在的意義時,那種深埋在骨髓裏的困惑。

“你在這裏躺了多久了?”我問。

“很久。”他說,“久到我記不清了。我只記得,每隔一段時間,就會有人來。他們從我的身體上取走一些頭髮,帶出去,種在別的地方。然後那些頭髮會長,會長出新的‘胎’。那些‘胎’會活着,會呼吸,會有心跳,但不會醒。因爲它們沒有魂。”

“那些‘胎’——雙槐樹村井底下的那個——是你的複製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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