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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術沒有殺人,殺人的是人 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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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他說,“但那個不完整。種它的人不懂完整的術,只拿到了一個片段。所以那個‘胎’只能長出一張臉,長不出身體,更長不出魂。它只是在等,等我這邊的東西送過去,完成那個循環。”

“孟傳宗。”謝驚蟄忽然說出了一個名字。

那個人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“你認識他?”謝驚蟄追問。

“我認識每一個進來的人。”那個人說,“那個叫孟傳宗的人,他來的那一天,穿着軍裝,身上有傷,血從袖口一直滴到石階上。他不是來取頭髮的,他是來還東西的。”

“還甚麼東西?”

“還他自己。”

地下殿堂裏安靜了整整五秒鐘。

我的心跳聲在耳膜上咚咚地敲着,像有人在我腦子裏打鼓。

“孟傳宗把自己獻給了這個術。”我說,“他用自己的身體,填補了這個循環裏缺失的一環。所以雙槐樹村的那個‘胎’才能長成——不是因爲它得到了足夠的養分,而是因爲孟傳宗的犧牲讓整個循環重新運轉了起來。”

那個人點了點頭,動作很慢,像一臺生鏽的機器在艱難地轉動。

“那個叫孟傳宗的人,他進來的時候,已經知道自己不會出去了。”他說,“他跪在那個石臺前面,磕了三個頭,然後自己躺進了那個地方。他沒有猶豫,沒有後悔。他做這件事,是爲了一個人。”

“孟秋棠。”我說。

“他叫她‘丫頭’。”那個人說,“他說丫頭不該生在這個局裏,她甚麼都不知道,甚麼都沒做錯,不該替祖宗還債。他說他用自己換她,夠了。”

我的眼眶突然一熱。

孟傳宗。

那個在縣誌裏只留下一行“歿於南疆”的人,那個在村裏人口中“死在外頭”的人,那個在孟廣林的夢裏站在井邊說“井底下有人,替我把她放出來”的人。

他沒有死在南疆。

他活着回來了,回到了雙槐樹村,然後走進了這個地下殿堂,把自己獻給了這個持續了一千四百年的、瘋狂的、殘忍的循環。

爲的是換他孫女的一條命。

但孟秋棠還是死了。

“他沒換成。”我說,聲音有點啞,“孟秋棠還是死了。被人推下了井。”

那個人看着我的眼神忽然變了。

那雙黑洞洞的、沒有層次的眼睛裏,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可以被稱爲“情緒”的東西。

不是悲傷,不是憤怒。

是困惑。

“不可能。”他說,“那個局已經換過了。孟傳宗把自己填進去之後,孟秋棠的命就和這個術脫鉤了。她不會再被這個術影響,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着,生老病死,與這個局無關。”

“但她確實死了。”謝驚蟄說,“二十多年前,被人推下了井。”

“推下去的?”

“對。不是術殺的,是人殺的。”

那個人閉上了眼睛。

整個地下殿堂的頭髮同時停止了起伏,像一片被突然冰封的海面。

“真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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