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“種”被帶出去,種在其他地方 (1/2)
“種”被帶出去,種在其他地方
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那雙眼睛裏多了一些東西。
不是情緒了。
是某種決斷。
“那麼,那個局被人動了手腳。”他說,“有人在孟傳宗獻祭之後,又做了一件事,把孟秋棠重新綁回了這個術裏。所以她的臉纔會長在那個‘胎’上,所以她纔會被那口井吸引,所以她纔會死。”
“誰做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我知道那個人的目的。他不是要讓這個術成功,他是要讓這個術永遠不成功。他要讓這個循環一直轉下去,永遠不停。因爲只要循環不停,他就能從每一次循環中提取他想提取的東西。”
“甚麼東西?”
那個人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了一個字。
“命。”
“不是壽命的命。”他補充道,“是命數的命。每一次循環,都會產生一個‘胎’。‘胎’融化的時候,會釋放出巨大的能量。那種能量可以被人吸收,吸收的人可以改變自己的命數——改運,改勢,改一切。”
“有人靠這個活了很久?”謝驚蟄問。
“不是活了很久。”那個人說,“是死了很多次,又活了很多次。”
他的目光越過我們,看向我們身後那扇巨大的石門。
“那個人,現在就在外面。”
那個人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但我和謝驚蟄同時轉過了身,手電的光齊刷刷地照向那扇巨大的石門。
石門紋絲不動。
那道我們鑽進來的縫隙還在,黑漆漆的,沒有光,沒有聲音,沒有任何東西出入的痕跡。
“你看不見他。”那個人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,“他不在門外面。他在這個術的外面。”
我轉回頭看着他。
他已經從石臺上站了起來。
那些頭髮從他身上滑落,像一件黑色的長袍被脫下來,露出底下的身體。他比我想象的要瘦得多,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,皮膚薄得近乎透明,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。
他的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五左右,體型偏瘦,赤着腳站在石臺上,那些頭髮從他腳邊退開,讓出了一小塊乾淨的檯面。
“這個術,像一口井。”他說,“你在井底,只能看見井口那一小片天。他在井口外面,繞着井沿走,你看不見他,但他能看見你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在外面?”謝驚蟄問。
“因爲每次循環將完未完的時候,他都會來。”那個人說,“他來看‘胎’長成了甚麼樣,來決定要不要繼續養下去,還是毀掉重新開始。雙槐樹村的那個‘胎’就是他養的。他選定了孟家的人,佈下了那個局,等着‘胎’慢慢長成。但他沒想到,孟傳宗會半路殺出來,把自己填進去,打亂了他的計劃。”
“所以孟秋棠不是他殺的?”
“不是。孟秋棠的死是個意外。”那個人說,“或者不是意外。也許是孟傳宗打亂計劃之後,連鎖反應導致了孟秋棠的死。但那個人不在乎。死一個孟秋棠,對他來說就像園子裏死了一棵苗。再種就是了。”
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“你說了這麼多,好像甚麼都知道。”謝驚蟄說,“但你躺在這裏一千四百年,你怎麼知道外面的事?”
那個人低下頭,看了看自己腳下的石臺。
“因爲這個石臺,是整個術的內核。”他說,“所有‘胎’的生長、融化、消散,都會在這個石臺上留下痕跡。那些痕跡不是文本,不是圖畫,而是一種……記憶。我能讀到那些記憶,就像你們讀書一樣。”
他彎下腰,用手掌按在石臺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