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他說的是真話嗎? (2/3)
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,嘴脣微微張開,像是在唸一句無聲的咒語。
那些頭髮完全覆蓋了他。
他再次變成了石臺中央那個黑色的、安靜的隆起,和一千四百年來一模一樣。
謝驚蟄把那枚銅錢放回了揹包,轉身朝那道縫隙走去。
我跟着他。
爬出石門上方那道縫隙的時候,我回頭看了一眼地下殿堂。
手電的光掃過石臺,掃過那些鋪滿地面的頭髮,掃過四壁上密密麻麻的文本和符號,掃過拱頂上那面巨大的銅鏡。
銅鏡裏,那個人的倒影還在。
他坐起來了,正對着我笑。
不是詭譎的笑,不是陰森的笑。
而是一種溫暖的、釋然的、像老友告別一樣的笑。
然後他伸出手,朝我揮了揮。
我眨了一下眼。
再看的時候,銅鏡裏只有我自己扭曲的倒影,和身後謝驚蟄正在往上爬的身影。
我們從豎井爬回地道第一層,又從地道第一層爬回那孔廢棄的窯洞,從窯洞走到院子裏的時候,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。
已經是下午了。
太陽偏西,掛在古堡的灰牆上方,把整個村子染成了蜂蜜色。
謝驚蟄站在那棵歪脖子棗樹下,把臉上的面罩摘下來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他的臉色不太好,嘴脣發白,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“你沒事吧?”我問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,“底下太冷了。”
我知道不是冷的問題。他在底下的時候,手被那張“油紙”割了一道口子,雖然用膠帶纏了,但那道口子接觸過石臺上那些東西。我走過去,拉過他的手,解開膠帶看了看。
傷口沒有惡化,也沒有好轉。就那麼不深不淺地開着,既不流血也不結痂,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傷口。
“回去得好好處理。”我說。
“嗯。”
我們在古堡外面的停車場找到了那輛墨綠色的越野車。
謝驚蟄坐進駕駛座,沒發動車,而是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我坐在副駕駛上,看着擋風玻璃外面漸漸西沉的太陽,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着那個人說的話。
“他一定會來。”
“寒露那天,再來。”
“幫我看看,那個在外面繞圈的人,到底是誰。”
謝驚蟄忽然開口了。
“聞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覺得那個人說的話,有幾分可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