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你把我的“種”帶回來了? (1/2)
你把我的“種”帶回來了?
謝驚蟄忽然笑了。
不是開心的笑,是一種冰冷的、帶着嘲諷的笑。
“你不沾染業力?”他說,“你活了一千四百年,靠的是吸食那些‘胎’融化時產生的能量。那些‘胎’,每一個都是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取下的頭髮培養出來的。孟秋棠、孟傳宗,還有那些你不知道名字的人——他們不是‘種’,他們是人。你把人的生命當作燃料,然後說你只是旁觀者?”
老人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年輕人,你太理想主義了。”他說,“這個術從北齊就存在了,我只是它的守護者。就算我不在,它也會自己運轉。我做的,只是讓它運轉得更平穩一些,避免失控造成更大的災難。你知道如果這個術完全失控會怎麼樣嗎?”
“會怎麼樣?”
“地脈斷裂,方圓百里內的所有生物都會被抽乾生命力。草會枯,樹會死,人會變成乾屍。這不是危言聳聽,李淳風當年就測算過。所以他選擇了封,而不是毀。我也是。我不是在利用這個術,我是在控制它。”
“那現在呢?”謝驚蟄問,“我們破了雙槐樹村的局,你打算怎麼辦?”
老人的目光從謝驚蟄身上移到我身上,又從我們身上移向廟門外的天空。
“我會重新開始。”他說,“從藏宮裏取出新的‘種’,選一個新的地方,佈一個新的局。下一個節點是大雪,還有一個多月,夠了。”
“你覺得我們會讓你這麼做?”我說。
“你們攔不住我。”老人說,“這個術不是你們能毀掉的。李淳風都毀不掉,你們憑甚麼?”
他轉過身,重新面對那尊塑像。
“我請你們來這裏,不是要跟你們打架。”他說,“我是想跟你們做一個交易。”
“甚麼交易?”
“你們在雙槐樹村破局的時候,那個‘胎’融化之後,你們是不是從石臺上取走了一樣東西?”
我和謝驚蟄對視了一眼。
那團灰白色的、像嬰兒胎毛一樣的東西,在陽光下消失了。但謝驚蟄的揹包裏,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絨毛——他用密封袋裝起來的,在陽光下消失之前的那一瞬間,他用手電的光把它吸進了袋子裏。
“那不是‘胎’的殘留。”老人說,“那是‘種’的反面——‘根’。每一個‘胎’融化之後,都會留下‘根’。只要‘根’在,這個‘胎’就能在同樣的地點重新長出來。你們手裏有雙槐樹村那個‘胎’的‘根’,我手裏有藏宮裏最原始的‘種’。我們交換。”
“你要用藏宮的‘種’,換雙槐樹村的‘根’?”謝驚蟄說。
“對。藏宮的‘種’是母本,雙槐樹村的‘根’是子本。母本和子本結合,可以產生一個新的‘胎’,比之前的任何一個都完美。那個‘胎’一旦成熟,可以一次性釋放出足夠我維持十世的能量。然後我就不用再管這個術了,讓它自己消亡。你們要的是這個術徹底終結,我要的是足夠的能量完成最後一次輪迴。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。”
“你怎麼保證你說的是真話?”我問。
老人從夾克的內兜裏掏出一個東西,放在供桌上。
那是一塊玉牌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條銜尾蛇,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“這是我的命牌。”他說,“每一世,我把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刻在上面。如果我騙你們,你們可以毀掉這塊牌子。牌子毀掉的瞬間,我這一世的命就會結束,而且不會再重生。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。”
謝驚蟄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塊玉牌,仔細看了看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我沒想到的事——他把玉牌放進了自己的兜裏。
“成交。”他說。
“謝驚蟄!”我叫了他一聲。
他轉過頭看着我,眼神平靜。
“聞殊,你信我嗎?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鐘。
“我信。”
那天夜裏,我們和那個老人一起下了藏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