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有人在這裏燒過東西 (1/2)
有人在這裏燒過東西
“有人在這裏燒過東西。”謝驚蟄說。他也蹲下來,用手指撚了一點灰燼,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又用舌尖碰了一下。
“不是紙,不是木頭,不是骨頭。”他說,“是頭髮。”
我和他對視了一眼。
又是頭髮。
“但這不是最近燒的。”他補充道,“這層灰燼表面已經形成了氧化層,說明暴露在空氣中至少幾十年了。也許是幾百年。”
石臺的後面,石壁上刻滿了字。
不是題刻,不是詩詞,而是一篇完整的、工工整整的銘文。謝驚蟄用手電逐行掃過去,我跟着讀。
“餘李淳風,幼習天文,長通術數,遍覽古今典籍,窮究天人奧祕。貞觀年間,偶得北齊妖僧之遺術,名曰‘鬼藏’。其術以發爲媒,以魂爲引,以地爲爐,以時爲工,能令死者復生,能令生者不死。餘初聞之,以爲怪力亂神,不足爲信。及至親見其效,乃大驚,知世間果有此逆天改命之法……”
這是李淳風親筆寫的。
他的手跡,在石壁上保存了一千三百多年,字跡清晰得像昨天才刻上去的。我屏住呼吸,繼續往下讀。
“……餘窮十年之力,遍訪北齊故地,查此術之根源。始知此術非胡僧所創,乃上古巫術之遺存,藏於崑崙山中,世代由巫者守護。胡僧西來,竊得其中片段,獻於北齊帝室。其後北齊亡,此術散落民間,輾轉流傳,竟成禍害……”
“……餘於康縣山中尋得此石室,實爲上古巫者之一處祭壇。地脈交匯於此,陰氣極重,正合‘鬼藏’之術所需。餘在此居三年,日夜研究,終將此術之全貌釐清。其術有三層:外層爲‘種’,中層爲‘胎’,內層爲‘藏’。‘種’者,發也,人之精魂所繫。‘胎’者,形也,發中所養之人形。‘藏’者,魂也,所求之長生……”
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電。
三層。種、胎、藏。
雙槐樹村的井底,那個東西是“胎”。張壁古堡的藏宮裏,那個石臺上的人是“藏”。而“種”,就是我們一次又一次遇到的那些頭髮。
李淳風在一千三百年前就已經把這個術的全貌釐清了。
“……餘試以多種方法破此術,皆不成功。蓋此術之根在地脈,地脈不毀,此術不滅。然地脈與山川相連,毀地脈即毀山川,方圓千里生靈塗炭,餘不忍爲也。故餘退而求其次,以封代破。於張壁古堡建可罕廟以鎮藏宮,於各地尋得‘種’之所在一一封堵,又於此處石室設下最後一道封印,以防此術再啓……”
“……然餘深知,封堵只能暫時壓制,不能永久根除。後世必有能人,循此線索,尋至崑崙山中上古巫術之源,從根上毀之,方可絕此後患。餘留此銘文,以待來者……”
銘文到這裏就結束了。最後一行字比前面的小一些,像是後來補刻的:
“後來者若見此文,當知天地之間,有術可以逆天,但不可違道。逆天者亡,順道者昌。慎之,戒之。”
謝驚蟄讀完最後一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從揹包裏拿出那包香,取了三根,用打火機點燃。香頭冒出紅色的火星,青煙在石室裏嫋嫋升起,和那些滲水的滴答聲混在一起,形成一種奇異的、靜謐的氛圍。
他把香插在石臺前面的泥土裏,後退一步,鞠了三個躬。
不是跪拜,是鞠躬。九十度,認認真真的。
“李前輩。”他說,聲音不大,但在石室裏迴盪了好幾圈,“你的線索,我們收到了。崑崙山,上古巫術之源。我們會去的。你在天之靈,可以安息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直起身,轉過來看着我。
“聞殊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個術的根,在崑崙山。李淳風找到了,但沒能力毀掉。他選擇封,把問題留給了後人。我們就是那個後人。”
“你確定我們要去崑崙山?”
“你有更好的主意嗎?”
我沒有更好的主意。
但我有一個問題。
“謝驚蟄,你剛纔說你在部隊待過三年。你是在哪裏服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