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這是躁音？你試一下 （1/2）

這是躁音？你試一下

項目開始後的第三天，譚白覺得自己快瘋了。

不是那種被噪音逼瘋的狂躁，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、像是身上長了蝨子一樣的焦灼感。

自從那天在教室裏被許延星用聲音“□□”了一次感官後，他的聯覺似乎出現了一些後遺症。以前那些讓他痛苦的聲音——汽車喇叭聲、裝修電鑽聲、食堂阿姨的勺子碰撞聲——雖然依舊刺眼，但他總能從這些雜亂的色彩中，分辨出一縷不屬於這裏的、冷冽的雪松味。

那是許延星的味道。或者說，是許延星留給他的心理暗示。

爲了躲避這種無處不在的幻覺，譚白躲進了美院最深處的老圖書館。

這裏是禁書區，平時鮮有人至，空氣裏瀰漫着陳舊紙張發酵出的香草味。高高的書架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，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聲音。譚白最喜歡坐在最裏面的那個角落，那裏有一扇積滿灰塵的小窗，陽光通過窗欞灑下來，能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他攤開速寫本，試圖畫一些靜物來平復心情。一個石膏像，一瓶枯萎的玫瑰。

但是，畫不出來。

只要他一閉眼，腦海裏就會迴盪起那天在教室裏聽到的低頻雷聲，還有許延星那句貼着耳膜響起的“合作愉快”。

“嘖。”譚白煩躁地把鉛筆扔在桌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
這聲音在寂靜的圖書館裏顯得格外突兀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書架的另一側傳來。

沙、沙、沙。

那是帆布鞋底摩擦過老舊木地板的聲音，節奏平穩，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。

譚白警覺地豎起耳朵。在這個時間點，這個區域，不應該有別人。

腳步聲停在了他所在的這排書架後面。

隔着密密麻麻的書脊，譚白感覺到一股氣息正在慢慢靠近。那是一種無形的壓力，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。

突然，一本書被抽了出來。

緊接着，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書架的縫隙裏伸了過來，指尖夾着一張淡藍色的便籤紙，輕輕放在了譚白的速寫本上。

譚白愣住了。他沒有回頭，因爲那隻手的主人並沒有現身，只是留下了這張紙條，然後就像幽靈一樣，腳步聲再次響起，漸漸遠去。

譚白盯着那張便籤紙看了幾秒，才伸手拿起來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跡鋒利而剋制，和他的人一樣：

“你的呼吸頻率亂了。BPM 85，建議降噪。”

譚白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。

這個變態！他在監視自己？

他猛地站起來，繞過書架追了出去。走廊裏空蕩蕩的，只有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着幽幽的綠光。根本看不到許延星的身影。

“該死。”譚白咬着牙，把那張紙條揉成一團，卻又捨不得扔掉，最後塞進了口袋裏。

他回到座位上，卻發現自己的心跳真的很快。不是因爲生氣，而是因爲一種被徹底掌控的羞恥感。

許延星說得對，他的呼吸亂了。

而且，他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。

剛纔許延星抽走的那本書，原本的位置空了出來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空洞。而那個空洞的角度，恰好正對着譚白的側臉。

也就是說，剛纔那幾分鐘裏，許延星一直躲在書架後面，通過那個狹小的縫隙，靜靜地注視着他。

看着他發呆，看着他煩躁，看着他咬筆頭。

這種認知讓譚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，但與此同時，身體深處卻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