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哎？這個挑剔的耗子怎麼有點奇怪 （1/3）

哎？這個挑剔的耗子怎麼有點奇怪

深夜十一點，美院實驗樓的地下二層。

這裏是聲學實驗室的重地，平時門禁森嚴，但譚白手裏有許延星給的臨時權限卡——或者說，那是許延星故意留給他的“誘餌”。

譚白站在厚重的隔音門前，深吸了一口氣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熒光綠的衝鋒衣，手裏提着一個巨大的便攜式音箱，裏面裝滿了他精心挑選的“武器”：一段長達十分鐘的、混合了電鑽聲和指甲刮黑板的高頻噪音。

“20Hz的次聲波嚇不到你？那我就用視覺和聽覺的雙重暴力讓你崩潰。”譚白在心裏惡狠狠地想道，“我要讓你在聽那些所謂‘純淨聲音’的時候，腦子裏全是我的熒光綠。”

他刷卡，門“咔噠”一聲開了。

走廊裏鋪着厚厚的吸音地毯，踩上去像棉花一樣無力。牆壁上貼滿了灰色的吸音棉，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度。譚白的熒光綠外套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，像是一坨掉進墨水瓶裏的芥末醬。

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那扇銀色金屬門。門上掛着牌子：全消聲室。

據說這裏是整棟樓最安靜的地方，背景噪音接近於零。人走進去，甚至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。

譚白推開門。

房間不大，四壁和天花板都佈滿了尖劈狀的吸音結構，看起來像是某種怪獸張開的口腔內部。地板是金屬網格狀的，爲了減少震動傳導。

許延星正坐在房間中央的一把懸空椅子上，背對着門口，戴着耳機，面前擺着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
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，對譚白的到來毫無察覺。

“喂。”譚白走過去，一腳踢在金屬網格地板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巨響。

在這個絕對安靜的空間裏，這聲巨響被無限放大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
許延星終於有了反應。他緩緩摘下耳機，轉過頭來。看到譚白那一身刺眼的熒光綠時，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
“你的審美……很有衝擊力。”許延星淡淡地說，語氣裏聽不出喜怒。

“這叫波普藝術，不懂別亂評價。”譚白把那個巨大的音箱往地上一放，挑釁地看着他，“我是來給你送‘禮物’的。”

“哦？”許延星合上電腦，身體微微後仰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姿態優雅得像是在看一場馬戲，“甚麼禮物？”

“一段噪音。”譚白按下播放鍵。

滋——！！

尖銳刺耳的電鑽聲瞬間填滿了整個消聲室。在這個沒有任何回聲的空間裏，聲音失去了反射和混響，變得異常乾癟、直接，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直接鋸在人的神經上。

譚白盯着許延星的臉，期待着看到他痛苦或者煩躁的表情。

然而，許延星只是靜靜地看着他。

那雙瑞鳳眼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。他沒有捂耳朵，沒有皺眉，甚至連瞳孔都沒有收縮一下。他只是那樣看着譚白，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，彷彿這足以讓人發瘋的噪音對他來說不過是微風拂面。

三秒鐘後，許延星開口了。
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奇蹟般地穿透了嘈雜的電鑽聲，清晰地鑽進譚白的耳朵裏。

“頻率2500赫茲，失真度15%，動態範圍太窄。”許延星像是在點評一道菜，“譚白，你這不算噪音，只能算垃圾。”

譚白愣住了。

緊接着，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。

“你說甚麼？”譚白關掉音箱，怒吼道。

“我說，太吵了。”許延星站起身，一步步向譚白走來。

隨着他的靠近，那股雪松味再次籠罩了譚白。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，這種氣味變得更加濃郁，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
“你以爲製造一點低頻震動就能干擾我？”許延星停在譚白麪前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過分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在消聲室裏，最大的噪音源是甚麼？”

譚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，後背抵在了佈滿吸音尖劈的牆壁上。那些尖尖的泡沫戳着他的脊背，讓他有些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