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賭博傷身 (1/3)
賭博傷身
消聲室的那次“共振”之後,譚白覺得自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。
那種感覺不是發燒感冒,而是一種類似於戒斷反應的焦躁。只要許延星不在視線範圍內,他眼前的世界就會變得灰暗、噪點叢生;而一旦那個男人出現,哪怕只是發一條微信,那些混亂的色彩就會瞬間歸位,變成有序的幾何圖形。
這太危險了。譚白在心裏給自己亮起了紅燈。
他是個畫家,他需要的是絕對的自由和不可控的靈感,而不是把自己變成一個依賴某種特定頻率才能運轉的機器。
“不能再去找他了。”譚白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警告道,“下週就是項目中期彙報,做完這個就跟他劃清界限。”
然而,墨菲定律告訴我們,當你想逃避甚麼的時候,它往往會加倍找上門來。
週五下午,譚白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許延星發來的微信。
沒有文本,只有一個音頻文檔,文檔名是《Raw_Material_》。
譚白盯着那個文檔看了三秒,手指懸在屏幕上方,做賊心虛般地左右看了看,確認畫室裏沒人,才戴上耳機按下了播放鍵。
耳機裏傳來的不是那種治癒的432Hz,也不是嘈雜的城市噪音。
那是……水聲。
非常清澈、流動的水聲,偶爾夾雜着幾聲清脆的氣泡破裂聲。但在這些自然音效的底層,隱約藏着一種極有節奏的、沉悶的撞擊聲。
咚、咚、咚。
譚白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那不是心跳,那是有人在敲擊盛水的玻璃杯壁。
緊接着,許延星的聲音混在水聲中響了起來,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:“譚同學,上次你說我的聲音太理性,缺乏‘人味’。我採集了一些新的樣本,關於液體、張力和破碎。我覺得你的畫裏缺這種溼潤感,要不要來實驗室聽聽看?”
譚白感覺耳根有些發燙。
這個男人,居然真的把他隨口一句抱怨聽進去了?而且用這種……彷彿在調情一樣的語氣發過來?
“沒空。”譚白飛快地打字回覆,試圖維持自己高冷的人設,“我在趕畫。”
“是嗎?”許延星的回覆幾乎是秒回,“可是我看你朋友圈,十分鐘前剛發了一張調色板的照片。上面的顏料還是溼的,說明你還沒開始畫,只是在發呆。”
譚白握着手機的手僵住了。
視奸!這絕對是視奸!
“你到底想幹甚麼?”譚白惱羞成怒地打字。
“只是想找個模特。”許延星發來一個定位,“半小時後,我在實驗室等你。如果你不來,我就把你上次在消聲室抓着我衣領睡覺的照片發到美院論壇上。”
“你敢!”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譚白咬牙切齒地把手機扔進包裏,抓起外套衝出了畫室。他發誓,等這次項目結束,他一定要把這個腹黑的聲學怪物拉黑一萬遍!
……
半小時後,聲學實驗室。
這一次,許延星沒有帶譚白去那個壓抑的消聲室,而是去了一個充滿各種奇怪設備的錄音棚。
房間中央放着一張巨大的金屬操作檯,上面擺滿了各種形狀的玻璃器皿:燒杯、量筒、還有幾個造型奇特的水晶瓶。每個容器裏都裝了不同高度的水,旁邊連接着精密的拾音器。
許延星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裝圍裙,正低頭調試着一個麥克風的位置。聽到開門聲,他回過頭,看到氣喘吁吁的譚白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很準時。”許延星摘下手套,隨手扔在桌上,“過來,幫我個忙。”
“幫甚麼忙?”譚白警惕地站在門口,不肯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