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哦,耗子就是沒安好心 (1/3)
哦,耗子就是沒安好心
週一上午九點,美院階梯教室。
空氣裏瀰漫着一股粉筆灰和焦慮混合的味道。這是跨學科合作項目的中期彙報現場,臺下坐着五位評審專家,其中三位來自聲學所,兩位來自美術學院。
這種陣容本身就意味着一場潛在的戰爭——理科生覺得藝術生矯情,藝術生覺得理科生死板。
譚白坐在候場區,手指無意識地摳着彙報PPT的翻頁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,領口扣得一絲不茍,試圖用這種嚴謹的裝束來掩飾內心的不安。
他的目光穿過人羣,落在前排那個挺拔的背影上。許延星正低頭看手裏的數據報表,側臉冷峻得像是在處理幾億的合同,完全沒有了昨晚在實驗室裏那種戲謔的樣子。
“下一組,譚白、許延星,《可視化的聽覺:基於腦波反饋的動態聲景重構》。”主持人的聲音像是一道宣判。
譚白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,拍了拍許延星的肩膀:“走了,許工。”
許延星擡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銳利:“準備好了嗎?老趙(聲學所所長)今天心情不好,剛纔斃掉了一組做降噪耳機的。”
“怕甚麼。”譚白揚了揚下巴,強行鎮定,“我的畫又沒跑。”
兩人走上講臺。投影儀的光束打在幕布上,映出譚白那幅名爲《靜默的尖叫》的主視覺圖——那是他在消聲室體驗後創作的抽象畫,扭曲的線條和壓抑的色塊極具衝擊力。
彙報進行得很順利,直到演示環節。
“接下來,我們將展示內核算法模型。”許延星接管了麥克風,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,冷靜而富有磁性,“我們採集了受試者在觀看畫作時的腦電波數據,將其轉化爲對應的音頻頻率。請看大屏幕。”
譚白負責操作電腦,點擊播放鍵。
然而,音箱裏傳出來的不是預想中空靈、詭譎的合成音效,而是一陣刺耳的、尖銳的嘯叫聲。
滋——!!!
臺下的評委們紛紛皺起眉頭,有人甚至捂住了耳朵。
譚白的手抖了一下,鼠標指針在屏幕上亂晃。
“怎麼回事?”許延星立刻轉頭看他,語氣雖然壓低,但充滿了壓迫感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文檔讀取失敗了!”譚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。備用音頻文檔明明在U盤裏,爲甚麼調取不出來?
“是格式兼容性問題。”許延星迅速掃了一眼報錯代碼,大腦飛速運轉,“我的源文檔是高精度的WAV,這邊的播放器解碼器太老,不支持24bit採樣率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譚白慌了。這是演示的內核部分,如果沒有聲音配合畫面,整個項目的邏輯鏈就斷了。
臺下的老趙已經拿起了紅筆,在評分表上畫了個叉,冷冷地開口:“同學,如果設備調試不好,就先跳過這一段吧。不要浪費時間。”
跳過?
跳過就意味着承認準備不充分,意味着這個項目不僅技術上不可行,連態度都有問題。
譚白看向許延星。按照常理,作爲技術負責人的許延星現在應該去修電腦,或者換文檔。
但許延星沒有動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譚白,眼神裏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。
“不跳。”許延星突然拿起桌上的無線麥克風,對着譚白說,“不需要文檔。”
“甚麼?”譚白愣住了。
“你的畫還在大屏幕上。”許延星指了指幕布,“畫裏的線條走向,就是頻率的起伏。色彩飽和度,就是振幅的大小。”
譚白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。他瞬間聽懂了許延星的意思。
人肉合成器。
“你瘋了?”譚白低聲驚呼,“這是現場直播,萬一跑調……”
“信我嗎?”許延星打斷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“把你眼裏的畫,唱出來。”
全場寂靜。所有人都看着臺上的兩個人僵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