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看到大海了。 （1/2）

看到大海了。

後臺的幕布剛剛落下，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掌聲，狹窄的信道里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。

譚白腿一軟，順着牆壁就要往下滑。

許延星眼疾手快，一把撈住了他的胳膊，半拖半抱地把他架到了休息區的沙發上。

“別動。”許延星的聲音有些啞，他蹲下身，手指有些顫抖地去解譚白頭盔的卡扣，“剛纔要是真燒了芯片，你這腦子現在就是漿糊。”

“咔噠”一聲，頭盔被取下放在一旁。譚白頭髮亂糟糟的，像只剛打完架的流浪貓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
“許延星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剛纔改代碼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”

許延星動作一頓，沒擡頭，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眼鏡布，慢條斯理地擦拭着鏡片上的指紋：“那是腎上腺素飆升的生理反應，屬於正常範疇。”

“少來。”譚白喘勻了氣，突然伸手抓住了許延星的手腕。

那隻手冰涼，掌心卻全是冷汗。

“你怕了。”譚白篤定地說，“你怕的不是設備燒壞，你是怕我受傷。”

許延星重新戴上眼鏡，金絲鏡鏈晃過一道冷光。他擡起頭，那雙平日裏冷靜自持的眼睛，此刻卻像是深邃的漩渦，藏着剛纔在臺上沒能宣泄完的情緒。

“譚白，你知道那個‘黑色閃電’是甚麼嗎？”許延星反握住他的手腕，指腹摩挲着他脈搏跳動的地方。

譚白愣了一下：“不是電壓重載的具象化嗎？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許延星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系統的底層邏輯是你寫的。那一刻，你感受到的不僅僅是電流的衝擊。”

譚白怔住了。

記憶回溯到那一秒。

當燈光熄滅，當許延星吼出那句“把你的情緒扔進來”時，他腦海裏閃過的並不是甚麼宏大的願景，也不是對失敗的恐懼。

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、想要抓住眼前這個人的衝動。

是害怕失去，是想要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裏，死死錨定唯一的座標。

那黑色的閃電，是失控的恐慌；而中心的白光，是許延星。

“你……”譚白張了張嘴，耳根迅速燒了起來，“你把我的潛意識都解析出來了？”

“我只是負責搭建橋樑，路是你自己走的。”許延星彎腰，湊近他的耳邊，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側，“看來在你的‘心象’裏，我不僅是穩壓器，還是救世主？”

譚白惱羞成怒，擡手就要推開他：“誰把你當救世主了！那是……那是系統渲染錯誤！”

“是嗎？”

許延星沒躲，反而順勢抓住了他的手腕，借力欺身而上，將人半困在沙發和自己之間。他微微低頭，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微微眯起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：“那爲甚麼系統顯示，那段波形的頻率，和我的心跳完全一致？”

譚白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就在這一瞬間，後臺嘈雜的人聲、遠處的歡呼聲、電流的滋滋聲，突然都在他眼中炸開了花。

如果是平時，這絕對是場災難。

但在許延星身邊，那些尖銳的白色噪音、渾濁的黑色低音，竟然奇蹟般地被一種溫潤的、如同深海般的藍色所中和。

那是許延星的聲音頻率。

譚白看着近在咫尺的許延星，視線有些失焦。在他的視野裏，許延星的輪廓邊緣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因爲聲音而模糊扭曲，反而清晰地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
“許延星……”譚白喃喃道，推拒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抓緊對方襯衫的手，“你的聲音……今天怎麼是藍色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