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是的聲音有顏色

是的聲音有顏色

譚白。”許延星的聲音比剛纔更低沉了一些，像是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被輕輕撥動，震得空氣都在微顫，“你知道我現在看到的你是甚麼顏色嗎？”

譚白眨了眨眼，睫毛在路燈下像兩把小扇子：“甚麼顏色？不會是那種很難看的豬肝紅吧？畢竟我剛喫完變態辣。”

“是克萊因藍。”許延星輕笑了一聲，拇指指腹在他下脣上若有似無地摩挲了一下，“純粹，深邃，而且……極具***。”

譚白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“許延星，你又在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許延星忽然俯身。

並不是那種影視劇裏慢鏡頭般的唯美親吻，而是一個帶着點急切、甚至略顯笨拙的突襲。許延星的嘴脣微涼，帶着深秋夜晚特有的清冽氣息，瞬間覆蓋了譚白所有的喋喋不休。

譚白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，原本還在分析聲音顏色的聯覺系統徹底死機。他下意識地抓緊了許延星大衣的衣襬，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。

這是一個充滿了薄荷糖味道的吻。

剛纔譚白含着的那顆薄荷糖，此刻在兩人的脣齒間交換了餘味。清涼中夾雜着未散的麻辣火鍋的餘韻，這種極端的溫差和味覺衝擊，讓譚白覺得頭皮發麻，彷彿有一萬朵煙花在腦海裏炸開，噼裏啪啦地燃成了絢爛的金紅色。

許延星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後頸，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，與嘴脣的涼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他在攻城略地，卻又在最後一刻溫柔地退守，舌尖輕輕掃過譚白被辣得有些紅腫的舌尖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。

“唔……”譚白髮出一聲含糊的嚶嚀，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許延星身上，膝蓋都有點發軟。

直到譚白快要喘不過氣，許延星才鬆開他。

兩人額頭抵着額頭，呼吸交纏在一起。譚白看着許延星那雙平日裏清冷自持的眼睛，此刻卻染上了濃重的欲色，眼尾泛紅，像是一隻被拉下神壇的墮落天使。

“許延星……”譚白喘着氣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“你……你這是犯規。”

“誰讓你先撩撥我的。”許延星的聲音有些啞，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，“你說我的聲音變暖了，我想讓你感受一下，到底哪裏暖了。”

譚白被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氣笑了，伸手錘了一下他的胸口：“流氓！大流氓！”

“嗯，我是流氓。”許延星抓住他作亂的手，放在脣邊親了一下，“只對你流氓的流氓。”

譚白感覺自己的臉又要燒起來了，這次不是因爲辣椒，而是因爲眼前這個男人。他低下頭，不敢看許延星的眼睛，小聲嘟囔：“那……那你以後多流氓一點也沒關係。”

許延星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。胸腔的震動順着相貼的身體傳導過來，讓譚白覺得耳朵根都在發燙。

“好，遵命，譚白同學。”

許延星重新幫他整理好被弄亂的圍巾，動作細緻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
“走吧，再不走，畫室的門禁時間就要到了。雖然我可以把你藏在大衣裏帶回去，但我想你的室友我大概不想看到這一幕。”

“誰要你藏啊！”譚白惱羞成怒地推開他，大步往前走，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
許延星看着他的背影，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。他快走幾步跟上，自然地牽起譚白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“譚白。”

“又幹嘛？”

“沒甚麼。”許延星看着前方被路燈照亮的道路，握緊了手裏的那隻手，“只是覺得，今晚的風雖然冷，但牽着你的手，覺得很暖和。”

譚白側過頭，看着身邊這個男人。在許延星的視角里，世界或許是由聲波和頻率構成的精密儀器；但在譚白的世界裏，許延星的聲音，就是這嘈雜人間最動聽的色彩。

“那是當然。”譚白反握住他的手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，“畢竟我是你的專屬暖手寶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