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日常

日常

喫完飯，譚白窩在沙發的一角刷手機，許延星則在一旁整理着明天實驗要用的數據。

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其實很差，樓上住戶的腳步聲、隔壁情侶的爭吵聲，還有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鳴笛聲，像是一張細密的網，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。

譚白皺了皺眉，把抱枕塞進耳朵裏，試圖隔絕那些在他眼裏五顏六色、亂七八糟的噪音線條。

“許延星。”他悶悶地喊了一聲。

“嗯？”許延星頭也沒擡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着。

“好吵啊。”譚白抱怨道，“我覺得我的腦子要炸了。”

許延星停下手中的動作，側過頭看他。譚白整個人陷在沙發裏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看起來可憐兮兮的。

他起身走過去，在譚白身邊坐下，伸手把那個被譚白塞進耳朵裏的抱枕抽了出來。

“幹嘛呀！”譚白不滿地瞪他。

許延星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把他攬進懷裏，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然後，他張開嘴，在譚白的耳邊輕輕哼起了一段旋律。

沒有歌詞，只有簡單的幾個音符，低沉、舒緩，像是深夜裏流淌的溪水。

譚白愣了一下。

在他的聯覺世界裏，這段旋律變成了淡淡的藍色，溫柔地包裹住了那些嘈雜的噪音線條，將它們一一撫平。

“這是甚麼曲子？”譚白小聲問，聲音裏帶着一絲睏意。

“隨便哼的。”許延星的手輕輕拍着他的後背，“專門爲你寫的，只屬於譚白的白噪音。”

譚白忍不住笑了，往他懷裏鑽了鑽：“許老師，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撩了？”

“一直都會。”許延星低頭，在他的發頂輕輕吻了一下，“只是以前沒遇到想撩的人。”

譚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擡起頭，看着許延星那雙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，突然覺得，哪怕外面的世界再吵再鬧，只要有這個人在身邊，他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寧靜。

“許延星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睡覺了。”

“好。”許延星把他打橫抱起，走向那張只有一米五寬的小牀，“那我抱你過去。”

譚白摟着他的脖子，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，聞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心裏覺得無比踏實。

“許延星，你身上好香啊。”

“是沐浴露的味道。”

“甚麼牌子的？下次我也買這個。”

“不用。”許延星把他輕輕放在牀上，幫他蓋好被子，“你聞我的就好了。”

譚白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逗笑了，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：“許老師，你越來越不正經了。”

許延星抓住他的手，放在脣邊親了一下：“只對你不正經。”

他關掉牀頭的檯燈，在黑暗中躺了下來，伸手將譚白攬進懷裏。

“晚安，譚白。”

“晚安～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