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直言 （2/3）

他是真的孝順，但從電話裏的語氣就可以洞察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，然後給許康橋寄一些東西，上了大學，他也很少收生活費，有時還會給許康橋的賬戶裏轉一筆錢，開玩笑地說這是“烏鴉反哺”。

但就是莫名地感到他們中間有一層膜，不去戳破，看自己最親密的人都是模糊的，去戳破，又很痛，不聲嘶力竭但到底怎麼說都是一個傷口。

去之前他還是和江湛說了，江湛幫他打了車。

江湛：“去陪長輩是應該的，我爸有點鬆口了，不然回國還遙遙無期。”

許瑞皺眉：“總得有代價吧。”

江湛說的雲淡風輕：“自願放棄爺爺留給我的百分之十的股份，我爸想掌權就掌吧，他轉到我卡里的錢我一分沒用，回國便給他換回去了，那些股份也夠回他花在我身上的錢了。”

離開時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
下午五點五十幾，比約定的時間早，許康橋看到許瑞的時候還挺震驚。

許瑞無奈笑笑，但說出來的話卻是犀利的：“您老到底是看我來早了喫驚還是見我是一個人來的喫驚？”

許康橋把菜單遞給他，想了一下對許瑞說：“都不是。”

許瑞現在沒甚麼心思點菜，索性把菜單放一旁問他：“那是甚麼？”

許康橋：“可能你自己都沒發現，你來的時候嘴角是上揚的，演正經的演技怎麼這麼差。”

許瑞避開他前半句話，摸摸鼻尖說：“我又不是科班出身，白玉蘭獎和我無關。”

許康橋笑道：“那是給女主角的，你瞎趁甚麼熱度。”

這個熱場沒起甚麼效果，許瑞轉着桌上的茶杯，像是拿起了一把生鏽的刀，去戳那保持了四年的風平浪靜。

“爸，江湛回來了。”

許康橋：“我知道，那你怎麼想？”

許瑞往椅背上靠，像是找一個支撐點，他說：“四年了，我依舊喜歡他，我十七歲時你們可能會覺得我沒有成年人那份對未來的擔當，但我二十一歲了，我想我已經多多少少對未來做了一定的思考。”

許康橋：“年齡不是成熟的標誌，我希望這一點你能明白。”

許瑞聲音透着些疲憊，但淡，卻無法讓人忽視，“我知道，但是如果說你真的希望我以後會傳統意義上的結婚生子，然後享受所謂的天倫之樂，我很抱歉我做不到，心之所向，沒有取向上的偏見，我知道你在擔心我的未來，但是我做不到。”

許康橋：“我之前確實擔心你的未來。”

許瑞擡頭看向許康橋的眼睛，試圖洞察他的言外之意。

許康橋：“表象的天倫之樂也是一層枷鎖，我看你走進來是帶笑的時候我是開心的，可能你的選擇在別人看來不是最優解，但……”話鋒一轉。

“許瑞，我並不覺得犧牲你的幸福來換我所謂的天倫之樂是一種滿足，是一種後患無憂，你這幾年沒甚麼真正意義上的開心過，那麼在這裏，我不會站在你的對立面。”

說着許康橋站起來敬了他一杯茶：“congratulations 兒子，苦盡甘來。”

許瑞拿着杯子回敬，儘管裏面已經沒多少茶水了。

許瑞：“恭喜就說恭喜，怎麼還要說英語呢？”

這次是真正意味上的玩笑話。

許康橋說：“小江不是在國外生活了兩年嗎，我終歸是得適應一下的。”

說着還自嘲地擺手道：“算了和你這雅思6.5的人說說不通的。”

許瑞聽着這通話心裏密密麻麻的酸，但沒有想象中的痛感。

許康橋拍拍他的肩膀說：“去吧，和小江過個好年。”

許瑞開口想說些甚麼但被許康橋打斷。

“他在樓下，我看見了。”

許瑞來到樓下才覺得鼻子有些發酸，但是他強行給憋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