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相逢的人又再相逢 (1/3)
相逢的人又再相逢
窗外的鳥鳴聲雜亂吵鬧,吵得他閉上乾澀疲憊的雙眼,卻依舊睡不着。
可惜他現在沒有小時候那一彈弓一隻的本事,不然非得出去打幾隻下來不可。
但他還是躺下了,倒着消耗的力氣更少。
他就這樣躺到日上三竿,躺到世界末日。躺到他自己也躺進那個透明的大盒子裏,躺到他也住進那個木頭做的小盒子裏。
躺進絕望裏。
咚咚。
這不對,這不是他的心跳聲。
咚咚。
“帥哥,你要不要續房啊?”
他睜開雙眼。疲憊牽拉着肌腱,他只睜開了一條縫。
“已經中午頭子了,你要續房的話得趕緊啊,要不該退房了。”
“不續,我一會兒就走。”他使着乾啞的嗓子回覆。一夜沒喝水了,嗓子眼裏幹得像要發炎。
“那帥哥你趕緊起來收拾啊,12點以後得加鍾。”
“嗯。”
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牀上爬起來的,又是怎麼走下旅館上鏽的鐵臺階的。
“帥哥帶好個人隨身物品哈。”
他兜裏只有個手機,連包煙都沒帶。
凜冽的冬日裏,陽光格外刺眼,灑在雪地和氧氣過剩的空氣裏,照亮他呼出的每一口白氣。
他走進陽光裏,只有一個感想——
又活下來了。
他又活着。
從前每次挺不住,感覺不如就此垮掉死掉的時候,他就會把窗簾拉死,躺在房間裏睜眼到天明。要麼是努力地醞釀情緒哭出來,哭過後就能睡着,第二天的感覺能好點。要麼就是這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或者把被子蓋過頭,藏進被子裏。他小時候更愛藏進厚重柔軟的棉被裏,那麼大的被子,可以包容他的一切。
一夜未睡的副作用不太好,心跳由兩拍跳變爲了三拍跳,脖子和後腦都痠疼,腳步也虛浮。剛剛下梯子時險些踩空。
打開手機,是來自時北航的52個未接電話,99+的微信消息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覆。
他一向不擅長表達,不擅長告別。痛苦的是,他說出口的永遠跟他想的是不一樣的。
他大致翻看了一下,小崽子一直在問他去哪兒了發生甚麼了,應該在到處找他。
他不知道小崽子有沒有去他家裏找他,消息裏沒提。如果他來了,應該會遇見章志勇。
他站在零下20來度的冬天裏看了半天,隨着右手被凍僵,翻消息的速度越來越慢。
他決定不回覆了。
他現在孑然一身。他要去見他,說清楚,說明白。
是的,時北航沒有走進那家旅館。他已經沒了再冒昧地尋找小哥的勇氣。再熱的赤誠也會融化在冬日裏發黑的雪水裏。
他抓不到躲起來的小哥。
今天媽媽放假,他不想回家。但好不容易輪到週末,他也不想回學校的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