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做豆腐 (3/4)
風流佳人與落魄書生的話本賣的最是緊俏。
可孟晚與那些世家女比起來又是不同,他如今說不上孟晚是哪兒不同,但卻隱隱發覺自己似有些與他不配,不匹配、不般配。
謙謙公子,卻不免自慚形穢。
宋亭舟回來,家裏又是一頓好飯,常金花的肉剛燉上,米飯蒸在魚肉鍋裏,隔着竹簾子。
孟晚在廚房看火,屋內母子倆談話聲不大不小,沒有避着他的意思,他隱約能聽見幾句。
“不是十日一旬假,怎麼這次隔了這麼久纔回來?”
“約了同窗在書店裏抄書,這些是抄書賺的銀兩,娘你拿着,不必我回來才喫肉。”
“家裏總之餓不着,你讀書纔是大事,抄書只是小道,萬一影響了你讀書可如何是好?”
“只是假期裏纔去一日,平時還是在私塾唸書,好了,錢您收着,不必惦記我。”
孟晚拌了盤胡瓜,他心思轉動,看來宋家的家底也不厚,現在又多了他一口人喫飯,宋亭舟讀書也是大頭,光這樣坐喫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孟晚將拌好的胡瓜端上了桌,打斷了母子間不甚愉快的交談,“姨,菜飯都快好了。”
常金花將炕上沒縫製完的衣服往裏一推,下了炕,“我去看看。”
孟晚跟着她出去端菜端飯,飯桌上宋家也沒甚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。
常金花嚐了口孟晚燉的魚,讚道:“晚哥兒手藝真是不錯。”平日她燉的魚腥味難去,也就只是能入口而已,村裏嫁娶置辦的席面上有些也有魚,比她做的好喫照晚哥的卻也差些。
宋亭舟聞言也夾了一塊魚肉嚐了嚐,“是……晚哥兒做的?”
下廚被人肯定是件幸福的事,孟晚笑眯眯的說:“我用家鄉的法子做的,你們再嚐嚐豆腐。”
豆腐燉夠了時辰,吸滿了魚湯的醬汁,一口下去又燙又香,自然也是好喫的。
今天這頓飯三人連紅燒肉都少動,反而將魚和豆腐喫的一乾二淨,連湯汁都拌飯喫淨了。
宋亭舟那麼高的個子沒白長,他一人便吃了六碗米飯,孟晚吃了三碗。
常金花有喜有憂,孟晚聰明能幹是好事,家裏錢財不多也是事實。
晚上宋亭舟要住他的小屋,孟晚又將被褥搬到大屋炕角,晚些睡覺時候兩人隔着簾子說話。
“姨,表哥一年束脩多少?”
常金花詫異道:“怎麼說起這個?束脩倒是不多,一年一兩半的束脩。”
她言語未盡,孟晚問:“還有其他筆墨紙硯和書本錢?”
“誰說不是呢,那些纔是大頭,一刀最便宜的白麻紙八十文,一支最次等的毛筆也要二十文。”
“這些都還好說,但是書最麻煩,看一本少一本,我也不知道那些個書都是同樣薄厚,怎麼有的貴些,有些便宜些,總歸都是上千文。”
孟晚暗自咂舌,一兩銀子差不多是一千文,一兩銀子便夠窮苦人家一年的喫喝了,卻只等於讀書人的一本書?難怪此時農家的讀書人如此稀有。
“姨,你覺着集市上賣豆腐的賺錢嗎?”
常金花說到宋亭舟讀書的花銷,面上不免愁苦,被孟晚將話題茬到別處,一時半會的還沒反應過來,“啊?你剛說集市上的豆腐攤子?”
“他們兩口子那是祖傳的手藝,十里八鄉獨這一份,除了鎮上的老王家,就是他們家了,自是比地裏刨食的強。”
孟晚大膽直言:“不然咱們也做豆腐呢?能賣的出去嗎?”
常金花被他的話逗笑了,“都說了人家那是祖傳的手藝,咱們怎麼做?也不是沒人也想做這個營生,可做出來的東西就是不成型,別說賣了,自己喫都是一種酸澀味道。”
孟晚在早餐店打工的時候點過豆腐,說難也難,說簡單也簡單,“我會做,咱們自己在家做也拿到集市上賣呢?”
常金花猛地從被窩裏坐起來,“你真會做?”
孟晚被她的動作嚇了一大跳,磕磕巴巴的說:“和家中長輩做過兩次,應該可以做出來,不然明日我便試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