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衙役 (3/4)
這小哥兒是個明白人,黃掌櫃也不糊弄人家,再說宋書生還在一旁杵着呢,他想欺也不成啊。
“小哥兒是個痛快人,既然這樣咱們就按個數算,畫一隻花燈三文錢如何?”
最便宜的燈籠是五文,帶些花樣的貴些,更不說黃掌櫃還要僱工人糊燈籠,做燈籠的材料和畫燈籠的筆墨紙硯皆是他出,三文已經是個極高的價格了。
孟晚當場與他成交,計件嘛,黃掌櫃又不知道他畫速如何,這樣兩人都公平些。
今天既然來了,又有現成的素燈,黃老闆給孟晚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,孟晚便現場開畫。
宋亭舟也沒閒着,書肆的暢銷書手抄本供不應求,總有些農戶家的書生到書肆抄書賺取銀兩。宋亭舟也抄,他之前便和黃掌櫃打過不少交道。
兩人一寫一畫,倒是成了書店裏的一道風景,初六書肆裏買書紙筆墨的人不多,但也不是沒有,買了書後總是多瞅上幾眼。
大多應該都是看得孟晚,哥兒識字本就不多,更別說是善畫的,更添風雅。
黃掌櫃到底算是見過些世面,做掌櫃也比普通人圓滑。他琢磨着這樣不是事,孟晚長得好,靜下來作畫又自帶一股子風範。兩口子沒甚背景,可別被哪個員外老爺地主婆子看上起了事端,於是又將孟晚請到後院作畫。
簡筆畫麼本就線條簡單,黃掌櫃這還有現成的顏料,雖然顏色單調只有紅黃藍三色,但也比光是墨色強得多。
古人多愛墨色,禹國出名的幾位作畫大家都是以水墨聞名,他們推崇的是自然之素,清淡素雅,摒棄華豔。
但人家的墨色便分了濃、重、焦、淡、清五種,一個黑色竟也分出五顏六色來,怪不得有人說甚麼五顏六色的黑。
孟晚懷疑真有那種玩意,只不過他還沒見識過罷了。
孟晚坐在小木凳上,面前的矮桌上一隻只可愛的花燈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兔子最多、小狗、小牛、小羊、小雞……
各種他能想到的小動物都被畫了個遍,除卻了龍,這種皇家獨有商標他還是知道的,這東西沒有帝王允許,畫出來就是個死。
黃掌櫃偶爾來後院瞄一眼,見到孟晚的繪畫方式與速度後不得不震驚,他在府城看見過的大師屁事一堆,作畫前又要沐浴更衣,又要焚香品茗,畫出來的東西他都不懂是啥。哪兒像孟小哥兒這麼痛快,唰唰唰幾下子就是一個。
工人那邊看來得催催,不然都供不上孟小哥兒的素燈了。
黃掌櫃倒是不愁賣,這東西就是賣不出去也好存放,存在店裏偶爾還有女娘哥兒買來玩,更何況孟小哥兒畫得這般生動可愛,便是他見了也想掏錢去買。
孟晚一口氣畫到午後,宋亭舟進來找他,“晚哥兒,該回了。”
孟晚揉了揉右手手腕,如此鍛鍊不比他在家寫那幾個字強多了?他運筆如今都已有幾分模樣了。
“那我叫黃掌櫃進來查查數。”
黃掌櫃就跟着宋亭舟身後,那兒還用他叫啊,他是真的服了這個小哥兒了,本以爲一日十隻二十隻花燈已是不少,豈料孟小哥兒手筆這般快速,這一堆起碼有六七十隻。
“我這就數數,還請兩位稍候。”
黃掌櫃粗數了一次,約莫六十五隻,他從櫃檯數了一百九十五文交給孟晚。
“小哥兒作畫是我平生所見最快者,真是佩服。”黃掌櫃真情實意地說了句。
“掌櫃的擡舉我了,我只畫其形,當然快速。”
孟晚這點道行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,只不過佔個稀奇,毫無技術可言,跟傳統學習作畫的畫家差的不是一星半點,到人家面前連個做小弟的資格都沒有。
相互吹捧幾句,孟晚與宋亭舟告辭離開。
路過糕點鋪子宋亭舟頓住了腳步,“我們……”
“我們快回家去,姨說今晚燉排骨。”孟晚捂着他的小紅荷包裏還沒熱乎的錢,看都不想看店裏的果子一眼。
臨出鎮子,他們在街邊遇見一隊人馬,個個趾高氣揚,胸脯高挺,生怕別人看不見他們服飾統一大有來頭似的。
宋亭舟扯了扯孟晚,孟晚會意,躲在他身後,被他遮住身子。不光他們,許多人也是能避就避。
等這一行人走了,孟晚與宋亭舟也踏上了回三泉村的小路,他這才趁周圍空無一人,問起剛纔的事。
“那些是甚麼人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