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方宅 (2/3)
按照今日來看,明天應該開始有回頭客了,店鋪外面有空還要做塊招旗掛上,不用太複雜,讓人一眼便懂是賣甚麼的就好。
家裏的柴火也不太夠,還要採買。油是在鎮上油坊買的豆油,四十五文一斤。他家就是做油炸買賣的,炸的油果子多,一斤半的油頂多用一日,就消耗的差不多了,剩下一點也是泛着黑,不可第二天摻和好油再用。
他們早食鋪子的成本也貴在這兒,若是生意好了,一日最少炸上一百根油條,那就是三百文,刨除六十七文的油錢,二十文左右的麪粉錢,和兩三文的柴火錢、十七八文的房租錢,還能剩下近二百文,那便是賺的。
孟晚琢磨着怎麼再節省些開銷,若是和油坊訂好了常年在他那兒拿油會不會再便宜幾文。
他前世聽說宋朝產油技術成熟,不光有用於烹飪的芝麻油、菜籽油、苧麻油和大豆油。
竟然還有杏仁油、白蘇籽油、蔓菁籽油、蒼耳籽油、烏桕籽油和桐油,其中烏桕籽油和桐油都不適合食用,前者用來做蠟燭,後者用來做油紙傘和防雨靴。
禹國不知道有沒有那麼些稀奇古怪的油類,但豆油已經做得極爲成熟了。
鄉下的村民多數還是喜歡買肥豬肉,煉豬油,她們覺得那樣更解饞。
更貧困些的村民買豆油也捨不得多放,一斤二斤的能用半年,因此鎮上的油坊豆油生意一般,倒是芝麻油賣得火熱,人人皆愛。
不過常金花是不捨得買一百二十文一斤的芝麻油,她認爲這錢還不如買豬肉,鎮上人家倒是常用。
孟晚眼見着呂氏的兒媳婦打了小壺的芝麻油回來,味道香得霸道,從他身旁過便久久不散。
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,一鍋油怎麼也會剩,不然再烙些芝麻餅來賣?
午後申時,集市還沒散,又增多了許多賣燈籠和花燈的小販,宋亭舟起來後將鋪子門前也掛了兩盞,是書肆黃掌櫃送的,上面的畫出自孟晚手筆,一盞是兔子在喫元宵,一盞是小蛇捲了根糖葫蘆,倒也應景,可見人家是用了心。
今天午後便不開門了,孟晚將炸的油果子送了五根給黃掌櫃,留下三根常金花說給呂氏送去,院子裏另一家租戶聽說是回鄉下老家了,至今還未回來。
最後二十根大頭,孟晚與宋亭舟一同前往,鋪子偏西,方宅偏東,這一路就當是逛燈會了。
可實際孟晚並無心去看風景賞民俗,只想快些送到東西交差。
找到了方宅,孟晚尋到了小廝所說的西北門,是關着的,從這座小門往兩頭看都是見不到頭的圍牆,正門是丁點看不見邊,可見宅子之大,佔地怕不是要按畝。
不輕不重地敲了兩聲門,等了幾秒沒人答應,孟晚又加大了力道。
裏面傳來叫罵聲,“來了來了,催啥催,催命呢?啊呸!呸……催你奶奶!”
門被打開,一個與孟晚年齡相仿的哥兒叉起腰不分青紅皁白地就開噴。
“敲一聲我聽不見啊,敲敲敲……”
他打開門的瞬間止住了尖銳的罵聲,面前的小哥兒好看的,似是畫裏出來的,那眉毛像是精細描繪過,臉比擦了脂粉還白淨細膩,戴着頂灰色的兔毛帽子,更顯臉蛋小巧,臉頰還有沒褪去的圓潤嫩肉,年齡不大,笑容討喜。
我滴個乖乖,咋有這麼好看的人啊!
孟晚見他看着自己不說話,歉意地說:“真是抱歉,初來貴地,不懂規矩,萬望海涵。”
開門出來的哥兒回過神來臉頰微紅,側過身匆匆彎腰行了一禮,動作生疏僵硬,像是從誰那兒現學的。
“海甚麼寒?那……那啥,我們宅子裏好像沒有叫這個名的。”
孟晚差點被他這句話逗笑,他從宋亭舟手裏接過籃子,掀開上面的麻布給對方看,“方六在我家店裏訂了二十根油果子,他吩咐我們做好了送過來。”
那小哥兒明白過來自己搞錯了,紅着臉想接過籃子,“一定是給我家小少爺買的,我這就送過去。”
孟晚手握着籃子沒鬆開,臉上笑意不減,“方六還沒付錢。”
那小哥兒性子潑辣得很,當即罵道:“死方六,買東西不知道給定錢!”
轉身面對孟晚時音調又小了下去,“那你等着我進去取錢,即刻便回來。”
孟晚收好他的籃子,“我就在此等候小哥兒,不急的。”
那小哥兒像是極爲喜歡孟晚這樣慢條斯理地說話似的,一步三回頭地看着他,“我叫方雲,你叫啥啊?”
“孟晚。”
“好,孟晚,你等我會兒,很快就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