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方宅 (1/3)
第34章 方宅
剩下個男子一副小廝打扮,個子不高,態度卻趾高氣揚,與剛纔的女子天差地別。
“你一個小哥兒就該滾回後頭去,如此拋頭露面的也不嫌丟人,我家三爺要買兩份那甚麼油果子嚐嚐,還不快去弄來!”
宋亭舟臉上一片寒冰,怒形於色。他這人別看是個書生,卻有種武夫纔有的乾脆,俗稱能動手儘量不逼逼。
握緊拳頭,宋亭舟腳剛向前踏了一步,見勢不妙的孟晚便飛速拽住他,怕光扯衣料拉不住人,孟晚實實在在地抱住了他一隻胳膊。
“表哥你去後頭燒火,我再去做就好了。”
他們初到鎮上做買賣,那些佔便宜的大爺大娘雖說有些很蠻橫,但那是瞎橫,看見身高挺拔的宋亭舟便啞了火,不像這小廝,說話鼻孔朝天,自帶一股底氣在。
鎮上有錢人家就那麼多,敢這麼看人的除了全鎮唯一的秀才——何秀才,也就是鎮東的地主老爺,和鎮上僅此一家的鹽行,祝氏鹽行了。
何秀才如今教導着宋亭舟,而且全鎮基本所有讀書識字的讀書人基本被這老頭教導過。和錢財無關,純粹是人脈龐大,身份讓人敬仰,連地主老爺也要敬他三分。
每年過節的年禮都能堆滿一整條巷子,宋家年後也送了豬肉和果子,但估計放在一堆禮物里人家都沒打開來看。
何秀才家的僕人應該都認識宋亭舟,這個應該不是何家人,孟晚聽常金花說祝氏鹽行的主家不在鎮上,鎮上鹽行管事的只是個掌櫃,掌櫃也是打工人,再有錢手底下人也不會這麼囂張,那就只有住在鎮東的地主老爺了。
孟晚心裏轉了一圈,臉上掛起笑,“小哥,不是我這會兒不做,而是這油果子做法繁雜,一時半會根本做不出來。”
在那小廝圓目厲瞪即將發火前,孟晚又道:“但既然方老爺看得起我們家的小買賣,那我說甚麼也得做出來讓小哥拿回去交差,這樣,也不用小哥再來回跑,午後我做完了送到方府成不成?”
那小廝臉上的怒火漸漸變成得意,哼了一聲道:“算你這哥兒識相,我家老爺纔不稀罕你這啥果子,是府上小少爺瞧着稀罕要嚐嚐。如此也行,那就做上個二十來根送去方府,記得敲西北角的小門說是找方六的。”
他交代完又昂着頭離開,孟晚看着他趾高氣揚的樣子覺得他不像是地主家小廝,像是地主他爹。
明明是奴才,真是主家身居高位才越是應該謙卑屈膝,若是往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,主人家第一個拿他出去祭旗。
孟晚想起剛穿越到此間的小姐,與她身後的嬤嬤,那位纔是真正的利害角色,方方面面都爲主子考慮到了,也能左右主人家的決策,當時若不是她的一句話,孟晚現在屍體都快爛得差不多了。
“晚哥兒,這可如何是好,能做出來嗎?”昨晚的面都用完了,常金花見孟晚放了一晚上今日才下油炸,這會兒能來得及嗎?
孟晚讓宋亭舟關了鋪子,勸慰常金花,“沒事的姨,咱們一會多燒些火,將面盆放到炕頭髮酵,兩個時辰也差不多的。”
分明是寒冬,常金花卻忙出了一身汗,恨不得前半輩子的話都不如今早這麼小會兒說得多。
聽了孟晚的話她放下了心,三人走到屋裏開始忙活,孟晚舀面揉麪,常金花給他拿老面引子,宋亭舟蹲下燒火。
“你燒完了竈就去炕上睡會兒,不然明日去私塾該沒精神了。”孟晚手上和着面,眉頭蹙着看向宋亭舟眼下的青色。
他和常金花也困,可宋亭舟不知晚上才睡了多會就來了,定是沒休息好。
這會兒屋裏燒了炕暖和,他與常金花在廚房忙活,大白天總不會有人闖進屋裏去。
常金花也勸他,“你進去吧大郎,剩下沒啥事了。”
宋亭舟也沒勉強,淨了手洗了臉,合衣躺在炕上閉目養神,耳邊還能聽見廚房壓低的聲音。
“晚哥兒,你咋知道那人是方老爺府上的?”
從鎮上到四周的村子,就沒人不認識這位土財主,他在周邊許多村子裏買了大片的田地,佃農爲他種糧,以將閨女哥兒嫁給他當小妾爲榮,這樣不光免了佃租,得了個方老爺親家的稱呼旁人也會避讓幾分。
“我不光知道他是方府的,還猜他估計是方老爺嫡子身邊伺候的,方老爺幾個嫡子年紀都大了,他剛纔說的小少爺定是方老爺的嫡孫小哥兒。”
方老爺娶了十二房姨娘,子女無數,有的沒準他本人都不知道叫甚麼,犄角旮旯裏蹉跎着。
那小廝氣勢高傲,定是跟着的主子的臉,他纔會如此,按孟晚猜着應是方府裏的大爺,嫡長子身邊跟着的。
宋亭舟躺在炕上琢磨着孟晚的話,心中思量一番發現真的能對得上,不免也想:若是剛纔晚哥兒沒有阻我,方家哪怕不會爲了個小廝與我翻臉,只怕也得罪了這個鎮上一手遮天的土財主,往壞處想,晚哥兒和娘沒準也會因我受難。
再遇事不該如此衝動了,要在確保家人安危的情況下,掂量着後果行事。
若沒有孟晚,宋亭舟這種無背景,接受刻板教育墨守成規,從底層一步一個腳印爬上去的官員,該是掌權者最好的棋子,可誰知幾年後入京的已經是宋亭舟pro專業加強版了。
“姨,昨晚我捶面你見了沒?往後咱們每天晚上把面捶好了,備着早上用,還有老面引子也要時時備着,不能等沒了再續,不然來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