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師徒 (1/3)
第37章 師徒
孟晚每日炸油條剩下的油,自家是怎麼喫也喫不完的,二次用油時間長了他總擔心出了甚麼岔子。
常金花心疼這麼些油每日扔了可惜,總說攢起來她喫,或是拉回鄉下給宋六嬸家或二叔嬤張小雨那兒。
孟晚便叫了宋亭舟來,三人坐在一起說這個問題。“油這種東西價格不便宜,但越用越黑說明是有雜質……就是毒素在的。可能短時間內是看不出來問題,若是時日長了呢?萬一身體出了岔子該如何是好,到時候再後悔當日爲了省錢用這些黑油就晚了。左右咱們刨去成本還掙着錢,就別省這些油錢了,權當咱們用完了,別人要也不許給。”
孟晚故意將事情說得嚴重了些,態度也難得強硬,低價賣他不敢,那就是賺黑心錢了,送人又怕時間長了惹出事來,還不如當日多炸些東西賣,用完扔了也就扔了。
宋亭舟拍板釘釘,“那就自家也不用了,家裏用油本就不多,該用好的。”
常金花左看看右看看,也只能隨了他們。
她將剩油給過隔壁呂氏,賣剩的豆腐腦油條也送過兩次,呂氏便對她親親熱熱的,之後常金花聽了兒子和孟晚的話每日剩油就倒,還被呂氏撞見過。
“哎喲呦,這多可惜啊,宋家妹子你若是不要送我得了。”
常金花臉皮沒孟晚那麼厚,頗爲不好意思地解釋:“這油用得髒了,人吃了怕是不好。”
呂氏笑意漸淡,她心裏暗道:“人吃了不好你之前還給我拿,怕不是推辭吧。”她家一家五口吃了這些時日也沒見把誰喫躺下了,定是他家孟小哥兒不想便宜旁人,吃不了寧願倒了也不送人。
呸!黑心腸的小娼貨,怪不得成日與柳巷的暗娼說說笑笑的,都是一路貨色!
“我向你討要又怕人說我撿便宜,這樣,你剩下的油我五文錢一鍋買了如何?姐姐我倒不是稀罕這剩油,只是見你倒了可惜罷了。”呂氏脖子揚起,竟還拿捏起常金花來了。
可惜常金花也不是甚麼十幾歲的小姑娘了,呂氏態度轉變她也不是察覺不出,提起髒油桶,常金花面上也冷淡下來:“這油若是把誰吃出了毛病我家可擔不起責,呂嫂子若是想喫油了只管去油坊買好油便是。”
“真是富貴人家,有錢都不稀罕賺。”呂氏陰陽怪氣地說了頓走了。
此後兩家便冷淡下來,同住一個院也說不上幾句話,倒是西廂房的租客不知甚麼時候又從老家回來了,一老一少兩人,也不知是做甚麼的,整日早出晚歸。
倒是每日會讓孟晚給他留三四根油果子和兩碗豆腐腦。
孟晚將兩碗豆腐腦和四根油條裝進籃子裏,放到西廂房的窗戶外的掛鉤上勾着,然後輕敲兩下房門,“葛師傅,油果子給你放好了,記得取。”
房裏有時有人,有時沒人,怕野貓野狗爬上去偷喫,孟晚都是掛得高高的。
這回顯然是有人在家的,孟晚剛轉過身子,西廂房的房門便被推開,一名身形精瘦的白麪男子走了出來。
他身形頗高,禹國的一尺大概是現代的23厘米左右,這男子不到八尺也有七尺八寸了,將將一米八高,比宋亭舟矮上一些。
不過他面相卻十分俊美,極像話本里說的白面書生。
按理說孟晚都算是鎮子上最白的人了,這男子竟然比孟晚還白,膚色接近蒼白色,不太健康,孟晚覺得和他的作息有關。
男子取下籃子,順手將手裏的銅板遞給孟晚,“多謝孟小哥兒。”
“葛大哥不必客氣。”孟晚笑呵呵地收下銅板,他尚未出嫁,不好與外男交流過多,收了錢便回東廂房去。
呂氏橫眉冷眼地看着孟晚從她身邊過去,低聲喝罵,“不知廉恥的東西。”
孫女小燕聽着祖母的話又看看孟晚,“阿孃說小孟哥哥很厲害。”
“你阿孃懂個屁!進屋去,平日不許出來找他。”
葛姓男子拿着籃子進屋,一名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炕上問他:“葛全,是孟小哥兒送油果子來了?”
“是他。”
炕上的兩牀被子捲成兩團一個堆到炕頭,一個推到炕尾。炕上擺了張四方矮腿的炕桌,葛全從籃子裏往外拿東西,他手上沒輕沒重,滿滿登登的兩碗豆腐腦灑出來一些到炕桌上。
葛老頭心疼地擡腿踹他,“你個敗家子,着啥急啊,慢着點的,我還得拿着下酒呢。”
葛全靈活地躲了過去,順便到廚房竈臺的盆裏拿了兩個勺子進來,西廂房的廚房滿是灰塵,大鍋的鍋蓋上都是厚厚的一層。土竈裏有些柴灰,深處還能看見未熄滅的猩紅,可見師徒倆往日既不收拾也不造飯,就燒個土炕。
葛老頭接過勺子放到碗邊,又從被窩裏摸出一個比手掌大一圈的小罈子出來,揭開壇蓋,酒香撲鼻。
他抿了一口,略有餘溫,又舀了勺豆腐腦喫,滑嫩爽口,再夾根油果子酥脆軟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