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第27章 妖物 (1/3)
第27章 妖物
又過了幾天,廂房的炕終於陰乾了,那伶人搬過去住,也能下牀走動走動了。
他臉上消了腫,才能看出年紀比孟晚和宋亭舟都大,約莫有二十五六,身形高挑又瘦,骨骼比尋常男子偏小,但與孟晚這樣的小哥兒比還是更寬闊些。
長相平凡,屬於往人堆裏一扔就認不出來那種。
相處這麼些天,此人雖然沉默寡言,但宋家人已經知道他的名字。
“雪生,過兩日你便同我夫君一起去府衙戶房,將戶籍一事辦了吧。”孟晚收鋪子,將碗筷等都端進後院。
雪生應了句:“成。”
他從小被班主從雪地裏撿回去,練功習武被打罵都是常事,到如今年歲在戲班子裏頭已經算是年紀大的,本以爲過幾年會做個看門收臺子的,沒想到是經此落幕。
這些日子來看,宋家已是難得的良善人家,同是賤籍,給宋家爲奴,過過這般安穩日子,了此殘生也罷了。
他才二十六歲,眼神中便有了暮氣,孟晚看在眼裏,“你要不要去昌平瓦舍看看,沒準同慶班子還沒走。”
其實孟晚早就打聽過,同慶班子在他們救回雪生第二天就走乾淨了,他這麼說也只是想試探雪生。
雪生表情帶了些變化,他看向面前這位目光睿智的夫郎,驚道:“你怎麼知道?”
孟晚幹着手裏的活,嘴上漫不經心的回答:“這有甚麼難的,那幾天我剛好在平橋勾欄看戲,隨便一打聽不就知道了?”
若是告訴他,自己還知道他是因何被打的,不得更嚇到這位武生?
那天孟晚買燒雞的時候,見他躺在地上被幾人暴打,那些人雖然看着兇惡,但每打一拳都下意識做防守姿態,說明地上躺着的人也有功夫在身,應該還是個厲害的,不然也不能被打成那樣,他們還不放鬆。
戲班子裏有文戲武戲一說,扮武戲的戲子個個都要自小練功,身段和武藝缺一不可,孟晚當時便能確定,被打的定是戲班子裏的武生。
後來宋亭舟意外救下這人,孟晚發覺他是在平橋勾欄遇到的武生後,就更想將人留下來。
自頭一次來府城的路上險些喪命,孟晚一直警醒着,宋家本家離府城遠,府城離京城也不近,宋亭舟若是一直往上科考,勢必還要上路。
山窮水盡不知哪個山頭就會冒出一幫子土匪或賊人,身邊沒有個會武藝的人難以安眠,這種人又可遇不可求,哪怕去鏢局僱傭也不見得可靠,還有甚麼是自家奴僕會武更能令人安心的?
雪生的身份好打聽,相熟的戲班子都知道,孟晚花了銀子打聽他的事,那時候同慶班已經離開府城了,其他戲班子的人說起來也沒甚麼顧忌。
原來雪生和同慶班子裏的紅娘,自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,兩人是有一段情誼在的。
前陣子大家都在傳紅娘被鹽商祝家的四爺看中,要納了做小,雪生在班主底下老實了二十六年,頭次做了膽大妄爲的事,他要帶紅娘逃出同慶班,找個鄉戶農家男耕女織。
孟晚聽到這兒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好傻,賤籍怎麼耕地?但見他花錢打聽的伶人說起這個一臉嚮往,便想到這些人一生四處漂泊,可能不太瞭解律法,或是自知不能過上這樣的日子,才越渴望。倒也不見得是雪生的想法,而是這些人傳成了這樣。
結果可想而知,紅娘沒和他走不說,還和班主告發了此事,班主正指着紅娘被納進祝家,他好藉着祝四爺的名頭在城北瓦舍裏紮根,聞言自然氣憤不已,便想打折了雪生手腳趕出戲班子,誰想到幾個打手手重了些,竟然將人打死了,夜裏城門緊閉,乾脆將人扔到城西井裏。
在帶着紅娘到祝家上門一問,一夜春宵過後祝四爺早就忘了甚麼伶人,更別說納進宅子做小,簡直笑話一場。
同慶班出了人命,在祝家又沒討到好處,半天都沒敢多留,灰溜溜的出了城。
孟晚打聽到的加上自己猜測,情形差不多就是如此了。
不過雪生的戶籍應是還在同慶戲班裏,他們定然也不會主動替他銷戶。宋亭舟的秀才身份在縣城還好,府衙卻不會當回事,需得按部就班的來。
幸而奴籍恢復良人雖難,但同爲賤籍自請爲奴還是簡單的。
宋家與雪生雙方立契,拿着這張奴契再去府衙的戶房裏申請爲雪生重新造籍,造籍後雪生是沒有單獨籍貫的,會做爲奴僕登記在宋亭舟戶籍下,之後每年由宋家替雪生交稅。
不過宋亭舟是秀才,又可將全家的稅收都免除掉,這些就等他再次休假時去辦。
孟晚捋了捋接下來要做的事,突然想到之前空墨書坊答應他的 分成早已過了一月,怎麼還沒過來分銀子?難道是賣的不好?要不改日自己上門問問?
結果沒等孟晚抽空找上門去,空墨書坊的人就自己上了門,比他們還早的,卻是祝家。
城南祝宅後院——
“容哥兒,你身邊那個護衛,怎麼時時跟着你,到底是個漢子,總該避嫌的。”一個衣着豔麗的美婦人,坐在榻上苦口婆心的勸着方錦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