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第66章 昌平府篇(完) (3/4)
【雖然你是哥兒,但與君一見如故,我早年喪父喪母,被鄉民用百家飯餵養長大,入朝爲官後,也當報效一方百姓,方稱得上一句官。
望君之夫婿來日不會像我一樣處處受人轄制,能一展宏圖做一個真正爲國爲民的好官,爲天地立心,爲生民立命……】
宋亭舟也看到了這句話,他還沒初試官場,就已經窺探到了暗黑一角,此刻不免有些迷茫,他喃喃道:“爲生民立命......那我未來該做甚麼樣的官?”
孟晚的表情帶着難以言喻的哀傷,他聲音微微顫抖,“我心裏是想讓你做一個明哲保身的人,但有些路,總是要有人先走後人才會跟上。若我們能爲很多人做些甚麼,我也情願和你死在一塊。”不管宋亭舟怎麼選,他都會支持他。
船艙外深色的河水波光粼粼,宋亭舟心中的迷霧逐漸被撩撥清晰,他輕輕環抱住孟晚,語氣如磐,“我不會讓你死。”
他承認自己沒有如嚴昶笙那般的家國大義,宋亭舟只想在保住家人的前提下濟世安民。
若不想像嚴昶笙這樣重蹈覆轍,就要爬得更高才不會受人轄制。
良久他們才平復下情緒,孟晚又繼續往下看信,嚴昶笙早就料到自己沒有生路,想將小柳託付給孟晚。
【我和小柳在世上都沒有家人,仿若兩塊無根的浮萍。小柳出身不好,我又忙於政務沒有認真管教於他,等我死後……】
但後面的墨跡被水漬淹沒,還印上了幾滴深深淺淺的紅。
孟晚感受着脖頸上的絲絲痛感,心裏猜測,嚴昶笙是不是猜到小柳可能會去爲他報仇,所以才讓他過來送信,但他猜不猜的到小柳會先看了信呢?
小柳赴死之心太過決絕,多勸一句都恨不得殺了他,已然陷入魔障,不可自拔了。
孟晚僵着脖子看向宋亭舟,“是那天你在空墨書坊晚歸?那東西如今在你手裏?”
宋亭舟眼皮緩緩垂下,心裏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,他沉聲道:“是,嚴大人說谷青縣百姓病亡、餓死者,已達一萬三四,其餘兩縣只多不少,若再糧運不繼,所復城鎮皆空城,他可以拖到吳知府事發,可百姓已經拖不下去了。”
吳知府自從賬本被偷,已然派出身邊所有耳目,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吹到他的耳裏。
圍點打援,嚴大人和王大人都只是餌,爲的只是牽制吳墉所有心力,讓他誤認爲已將所有事都掌握在手心,如今他再回過神來,已經來不及了。
——
吳墉率兵直追盛京而去,他顯然已經猜到了甚麼,一州知府擅離職守又是重罪,但他已經顧不得了。
馬匹跑的飛快,震得大地都在顫動。突然,最前面的十幾匹馬高昂的“嘶嘶”聲,聲音尖銳響亮,帶着驚恐憤怒的哀鳴。
剎那間的功夫,十幾對健碩奔騰的馬蹄被無形的細線斬斷,鮮血飛濺。隨即馬身上的十幾個士兵接連摔下了馬,緊隨其後的幾十人來不及躲避,也紛紛着了道。
幾千士兵瞬間警戒起來,馬車上的吳墉掀開車簾,一道細線緊隨他脖頸纏繞上去,但下一刻竟被一柄短劍割斷。
細線瞬間繃直,削掉了吳墉半隻耳朵,他捂着耳朵慘叫一聲,“吳劍!”
短劍迎上殺進人羣的紅色身影,小柳的線堅如鋼鐵,連馬蹄都能切掉,卻被這人的劍一揮而斷。
不止一個,吳墉身邊圍了三位高手,用短劍的人身形最爲靈活,另外兩人戒備,他一人與小柳纏鬥起來。
吳劍遊刃有餘,縱然面貌有些許不同,但他顯然認出了小柳的武器,“是你?上一次就是你在我手上偷了東西,這次還敢再來!”
之前昌平是吳墉的地盤,其他兩人被他派了出去,只剩劍客這才被小柳鑽了空子,這次吳墉出城目的明確,外出又怕遇刺,這纔將其他兩位高手召回。
小柳面無表情,那件黑藍色的長衫被他結結實實的綁在背上,無視身上愈發多的劍傷,他一點點逼近吳墉。
“別再耽擱了,都上,直接殺了他!”
吳墉半邊耳朵鮮血直流,疼痛感和小柳恐怖的眼神,使他語氣又急又快。
三人齊齊出動,小柳本就不適合正面交鋒,不過幾個回合就被劍客一刀刺進胸口,再無掙扎的力道。
他敗了,但意外的,本來冷漠的表情突然平靜下來,艱難的將背上的包裹抱進懷裏,小柳安心的閉上了眼睛。
【長生與小柳告別,獨自踏上了未知的旅程。他穿着深藍色的粗布衣裳,半邊的袖子略短一些,腳步沉穩而堅定。天空雖晦暗無光,但他雙目澄澈,眼神明亮。
一隻橘色皮毛的小貓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,似乎是受了傷,腳步踉踉蹌蹌。
長生走了會兒,終於看不下去的彎腰將它抱進懷裏,小貓舒服的閉上眼睛,安心的趴在他溫暖的胸膛。
這條本該註定孤獨的路,多了一個小傢伙陪他,好像也不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