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第10章 不認 (1/3)
第10章 不認
中秋過後第二天,唐妗霜沒忍住向孟晚告了假,他蹲守在府衙外整整一天,可惜的是推官的小夫人當天並未出現。
他之後又守了兩日,一直未得推官夫人蹤跡,實在按捺不住,便在第三日偷偷跟着推官後面找到他家中。
具體過程如何孟晚不知道,只知道當天唐妗霜失魂落魄的回來了。
孟晚問他是不是他丟失的妹妹,他答是。但緊接着神情又痛苦的說了句,“她不肯認我。”
這就不是孟晚能涉及的範疇了,他不知道這對兄妹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時,只能勸道:“如今好歹人找到了,也知道她過得不賴……你有沒有問她其他人的下落?”
唐妗霜與荷娘他們同是天涯淪落人,又怎麼可能光顧着自己,他當然問了。
“柔娘說,她當時被抓送起來,是要被黑哥他們送給甚麼大人物,結果半路遇到了山匪,她就趁亂跳到了水裏,被張文軒所救。”張文軒便是府衙的推官。
剩下的人如何唐妗柔就也不知道了,但她說荷孃的弟弟是絕對不可能再找到的。因爲早在他們被抓後幾日,那個小小的男孩就發高熱病死了。
孟晚和唐妗霜雙雙無聲沉默,誰都知道家人對這些流放到嶺南的人來說有多重要,那是她們歷經所有苦難之後唯一的堅持。若是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尋找的家人早已離世,是個人都會崩潰的。
孟晚抿着脣,“這件事,還是不要告訴荷娘了。”好不容易日子有了些盼頭,再告訴她這個消息,無亞於在她心頭捅上一刀。且刀尖拔又拔不掉,日日夜夜的讓苦痛折磨着她,絕對會比死了還難受。
便是孟晚不說,唐妗霜也是這麼想的。再說句自私的話,東家說的也沒錯,好歹他知道妹妹如今還活着,就在他眼皮子底下,過得還很好,總比其他人強。
孟晚從唐妗霜住處回去,和宋亭舟說了推官夫人唐妗柔是唐妗霜走失的妹妹。
兩人不免聊到陳雲墨和陳崇,他們同樣被宋亭舟帶來了嶺南。除此之外還有黑葉縣知縣的小舅子,那羣出言不遜,肆意在藕坊搗亂的混混,已經被宋亭舟派去修路了。
孟晚躺在牀上掰着手指,陳崇他們被關的時間已經夠久了,地牢又不是享福的地方,“從你入京起,咱們一直有事在忙,一直沒來得及好好好好搭理他們,這回關的應該夠久了,你說我們再問,他們會說內情嗎?”
宋亭舟躺在外側伸手攬着他,“不保準。”
孟晚半趴到宋亭舟身上小聲輕聲說道:“過兩天我去牢裏套套話。”
府衙地牢中——
同孟晚預料的差不多,陳雲墨和陳崇已經快被關瘋了。地牢暗無天日不說,常年潮溼悶熱,他們身上的汗幹了又溼,溼了再幹渾身都是泥垢,餿得他們自己聞着都想吐。
“崇哥,我們到底甚麼時候能被救出去,他們是不是放棄我們了?”陳雲墨有氣無力的坐在牢房一角,對面的陳崇狀態也差不多,兩人隔了老遠。
“不可能!”陳崇快速反駁道。
他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陳雲墨還是在安慰自己,喃喃道:“不可能的,咱們手裏有要命的東西在,怎麼可能被放棄?”來西梧好,西梧比赫山更有機會逃脫。
晚上兩人各一碗糙米粥和一碗水煮白菜,縱然是沒滋沒味的飯菜,但腹中的飢餓感也不允許兩人挑三揀四。
陳崇個頭比陳雲墨高壯,人也更不扛餓,他正狼吞虎嚥的喫着東西,突然臉色一變,整個人僵直的倒在地上抽搐起來。
這一幕嚇到了還在喝粥的陳雲墨,他來不及查看自己表哥的情況,反而“哇”的一聲將嘴巴里的東西都吐了出來。然後拼命的摳挖嗓子,試圖將剛纔嚥進去的飯菜都催吐出來。
牢房裏的味道本就難聞,這會兒摻雜了發酵食物的味道更是令人難以忍受。但陳雲墨已經顧不得了,求生的意志充斥他的大腦。
再余光中看見陳崇停止抽搐,蹬了腿不動後,他更是恐懼到頂點,鼻涕眼淚和汗水交雜,糊了一臉。
“放我出去!”
“殺人了!”
“殺人了救命啊!”
“告訴宋大人,我說,我甚麼都說!!!”
宋亭舟辦公的同知廳內,渾身溼淋淋的陳雲墨跪在宋亭舟面前。剛纔衙役們在外面給他身上兜頭澆了好幾桶井水,他這會兒不停的哆嗦着,不知是因爲冷,還是因爲怕的。
宋亭舟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的俯視他,聲音淡漠,“陳雲墨,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。”
陳雲墨此時彷彿是驚弓之鳥,他左右看看,“你……你先讓其他人都離開。”
宋亭舟半分猶豫都沒有,直接對衙役吩咐,“將他重新押回牢裏看管起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