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第40章 親戚 (1/3)
第40章 親戚
順天府衙的大門半掩,最後一點殘餘的橘光將檐角的脊獸染成暗金色,階前的石獅子隱在暮色中,輪廓線條異常冷硬。
有衙役將幾處檐角的燈籠點燃,照的地面青磚半明半暗。隱約還能聽見堂內有驚堂木陡然拍響的聲音,震得人心尖發顫。
“堂下何人?”宋亭舟濃眉黑目,穿着一身緋色的官服,面無表情的端坐在堂上,以審視的目光掃向跪在堂下的兩人。
李惇縱然色膽包天,也不過是個家中小富的尋常百姓。順天府衙冷肅威嚴,衙役們不管你是伯爵還是侯爵的親戚,一律都按疑犯粗魯對待。
宋亭舟端坐其上執掌生殺大權,再加上剛得罪了孟晚心虛,幾乎在宋亭舟開口的瞬間便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。
“大人息怒,小人李惇,今天在伯爵府都是我舅母指使小人冒犯孟夫郎,但小人並未碰大人夫郎一根汗毛啊!”
兩側的衙役瞬間瞭然,原來是這小子不知死活,竟然調戲了他們大人的夫郎。
宋亭舟黑沉的眼底閃過一絲怒色,卻沒有立即發作,而是沉聲問道:“你與這位女子又是何關係,爲何都要天黑了,不在親戚家留宿,反而夜闖民宅?”
“這……她是小人的一個姘頭。”李惇還是趴伏在地上不敢擡頭的姿勢。
“哦?”宋亭舟神色不變,銳利的視線又移到被雪生帶回來的那個女娘身上,“你說。”
李惇扭過頭去,飽含威脅的小聲道:“你敢……”
“膽敢擾亂公堂秩序,掌嘴二十。”宋亭舟聽不到他說甚麼,只是見他扭頭,便立即往堂下扔了兩支紅頭籤。
半年過去,衙門裏的衙役已經被宋亭舟調教的絕對服從,做事沒有半分遲疑。
其中兩個衙役將水火棍扔給同伴,一人抓住李惇,薅住他後腦勺的頭髮,將其面部揚起。另一人則高擡起手,左右輪番開弓。
成年男性的力量不是鬧着玩的,二十個巴掌下去,李惇已經雙頰高腫、口中溢血,眼睛裏也冒着星光。
宋亭舟在案後正襟危坐,從始至終面上表情都沒有多少變化,“現在將你知道的事如實奉上,若有虛言,此子便是下場。”
那女娘被他不怒自威的氣勢嚇到渾身打顫,“是……是大人。”
整個盛京城分成五重城,第五重城也叫外城區。她不久前剛成婚,嫁給了外城區賣豆腐的人家,不說大富大貴,家裏也能憑着勤勞喫飽穿暖。
但他夫君偏偏和李惇攪在一起,染上賭癮,白日裏也不安分在家裏做豆腐了,一門心思鑽研牌桌上的那點事。
家裏的生意都靠她和上了年紀的公公維持,做這樣的小買賣賺的都是辛苦錢,如此早起貪黑的辛苦就算了,去年冬天她夫君竟然將家裏積攢的銀錢都輸給了賭場。
以至於公公一氣之下生了重病,又沒有銀錢去尋醫問診,越拖越重,年後便下不來牀了。
“民婦一人獨自支撐,我那冤家卻一去不回,後來,後來李惇找上門來,說是民婦夫君將我賣給了他,他就……把我……把我給……”那女娘實在說不下去,傷心欲絕痛哭着,又覺得當堂承認自己被賊子姦污,羞憤難當,只恨不得去死一回。
宋亭舟眉間漸漸擰起褶皺,但原本沉厲的嗓音放緩放緩了幾分,“你若是無辜受累,本官自會放你離去,不必驚恐害怕。”
女娘擡頭見堂上的大老爺雖然氣勢冷峻,但一臉正氣,不是民間畫本子、戲臺上那樣是非不分的貪官樣。如死灰一般的心,竟然生出兩分期翼來。
跪在另一頭的李惇本來就嚇破了膽,再加上被用了刑,更是惶恐害怕。宋亭舟又審問了幾句,他便將自己知道的事都招了。
如何與他舅舅榮江在賭坊放貸,又因垂涎堂下女娘美色,誘導外城豆腐家男人賭錢,從而逼迫良家婦人。
如何在孫夫人的勸說下,色慾燻心,聯合孫夫人想對孟晚行不軌之事。
禹國對於逼良成奸判處極重,更何況李惇數罪併罰。
宋亭舟筆尖微動,在案宗上落筆如刀劈般書寫了一個“斬”字。
孫氏是意圖迷暈孟晚,供侄子淫樂,雖未遂,然惡行已顯,罪跡昭然。判杖八十,流放兩千裏。
李惇的口供,再加上榮江和賭坊那些人供詞,宋亭舟直接將動手殺張壯的五個打手判了斬刑。榮江因全程參與,被判杖一百,流放三千里。
承恩伯爵府大房一家,竟是夫妻二人都被判了重刑。因順天府位置特殊,宋亭舟審完了案子,當即便叫人將案宗送到了刑部。
不出意外的話,這些人三日內便會被執刑。
把那個無辜的女娘放走,陶十遞給她一個包裹,“裏面是李惇的財物,大人說算是你應得的賠償。裏面的首飾你或是剪碎了,或是自己融了都成,明早大人會派郎中給你爹看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