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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2章 第114章 刺殺 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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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刺殺

傳說中既僱了殺手,又挾持了李修文家人的廣子順和姚司公,還不知道自己幹了那麼多事。甚至廣子順在將手底下管屯書吏滅口後,壓根不知道管屯書吏在臨死前還留了一手,偷藏了一本草稿,還想辦法遞到了知府李修文手中。

宋亭舟也只是從葛全打探來的只言詞組中對廣子順、姚敬和李修文三人間的關係猜測一番,佈局炸了炸,沒想到真的炸出了李修文。

“李修文在這個節骨眼上請我們作甚?”帶着幾分尖細的聲音從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男人口中傳出,他雙肩微塌,坐在酒樓雅間的木椅上眼珠亂轉,身後有兩個高壯的手下貼身保護。

雅間內除了他們主僕三人外還有一個身材偉岸的男人,他默默站在窗口向下看去,“可能是鄧大人有甚麼要事想吩咐我等吧。”

姚敬不耐地擰起兩條細眉,“甚麼吩咐?不就是對付盛京來的欽差?咱們手裏的田產都處理乾淨了,等他來了只能撲了空,有甚麼好怕的。咱們蘇州可不是揚州那羣酒囊飯袋,隨便嚇唬嚇唬就把家底都抖摟出來了,恨不得趴在人腳底下給人舔鞋。”

他面相本就生得刻薄,說出這麼一番冷嘲熱諷的話來,倒是也不違和。

廣子順聽他這番無腦的發言,內心鄙夷姚敬是個沒根的太監,果然又貪又蠢。但蘇州織染局是專供皇室的御用局,姚敬身爲織染局的副總管,手裏握着蘇州半數織戶的命脈,可直接上達天聽,他有許多好處要從姚敬這裏神不知鬼不覺地得到,忍了他多年也沒有撕破臉來。

這會兒也只是不走心地附和了一句,“姚司公說得有理,只是李修文那人心思深沉,向來不主動與你我二人來往,如今突然設宴相邀,怕是沒那麼簡單。”

他在城中有眼線,知道李修文突然不知發的甚麼瘋,把家人都送出城去了。廣子順心中猜測,可能是揚州的事嚇到了李修文,這位知府大人有甚麼把柄怕被即將來蘇州的江南總督查到,所以先把家裏人都安頓出去了。

姚敬還要再說甚麼,廣子順突然低聲打斷他,“人要上來了。”

片刻後,雅間的房門被人從外間推開,李修文陰沉着臉上了樓,卻在推開門的剎那收斂了表情。

他先衝着姚敬拱了拱手,又對窗邊的廣子順點了點頭,徑直坐在主位上,淡淡地瞥了姚敬身後的兩名打手兩眼。

姚敬看懂了李修文的意思,他這個人極爲惜命,不管去哪兒身邊都要帶上兩個好手,但見李修文像是有甚麼隱祕的事情要交代,猶豫一瞬後揮了揮手,那兩個高壯手下立刻躬身退出了雅間,順手將門輕輕帶上。

雅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滯,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,反襯得室內愈發安靜。

李修文壓着嗓音,聲音難掩疲憊,“漕運那邊傳來消息,宋大人兩天前已經從揚州碼頭坐船離開,不出意外的話,最遲後天,就能抵達咱們蘇州碼頭。”

江南水運方便,揚州距離蘇州只有四五百里,坐船若遇順風,三天就到了。

他消息向來是三人中最靈通的,姚敬不疑有他,雖然剛纔口中還說沒甚麼好怕的,心裏也下意識一緊,聲音更尖銳幾分,“來了咱們就按之前說好的,面上配合他走個過場,等人走了,該如何行事便如何行事,總歸他不能在蘇州府待一輩子!”

廣子順總覺得李修文看他的眼神和往常不同,似乎暗藏些甚麼,他警惕道:“我在揚州的探子已經好幾日沒傳回消息了,聽說宋亭舟在揚州手段極其厲害,不到一月就拿下了曹錦芳,離間了他和揚州世家堅不可摧的關係,是個人物,我等不可大意。”

蘇州離揚州近,揚州的事他們一直在關注,提到揚州,姚敬反而鬆懈了下來,“曹錦芳就是個被世家拿捏的窩囊廢,咱們蘇州的李大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。再說了,咱們手裏的織戶哪個不是靠着織染局喫飯?誰敢有異心,我斷了他的活路!宋亭舟就算有通天本事,到了蘇州地界,也得看看咱們的臉色。”

廣子順眉頭微蹙,姚敬這副志得意滿的樣子讓他心中厭煩,若不是仗着背後的織染局,這種閹人也配和他坐在一塊?

他還是更看重李修文的意見,視線挪過去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些端倪,可李修文始終垂着眼簾。

“可我記得司公手底下也有不少田產吧?若是被宋亭舟查到,又是怎麼個說法?我可沒本事在宋亭舟面前保下司公。”李修文突然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。

姚敬暗自和廣子順對視了一眼,姚敬通過廣子順將私田充作軍戶餘田的事,越少的人知道就越安全,他們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給李修文的打算。

姚敬裝模作樣地說道:“這個就不勞煩李大人費心了,咱家名下的田產已經散了出去,不過是損失些田產,等宋亭舟離開蘇州,再費些工夫一一收回便是了,只盼李大人不要如同曹錦芳那般轉頭將我們賣了出去,大人莫忘,咱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,死了一個,另外兩個也別想乾淨。”

李修文若是不知道那些實情,便也看不出他們二人之間的眉眼官司,這會兒察覺了之後再聽這話只感覺不寒而慄。他家人已經被這二人劫持,這句話豈不是在明目張膽地威脅他?

李修文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緊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,只緩緩擡眼,目光在姚敬和廣子順臉上逡巡片刻,最終落在廣子順身上,語氣平淡無波:“我與二位同在按察使鄧大人手底下辦事,自然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怎會做那等自毀根基的蠢事?沒必要的東西我也已經處理乾淨,只是宋亭舟此人絕非善類,揚州之事便是前車之鑑。他既然能讓曹錦芳俯首,手段定然層出不窮。”

這話說到了廣子順的心坎上,他擔心的也是這個。而且他是武官,按理說宋亭舟管不到他這兒,但皇上卻派了個錦衣衛指揮使手持尚方寶劍跟着宋亭舟,如此豈不是文武都能動手?

說到底,沒有徹底乾淨的官員,宋亭舟在揚州手段溫和,並未見血。若只是貪墨,廣子順寧願舍財,可要是牽扯別的……

“不愧是宋大人,本以爲均田新政,撼動世家根基,定會惹出無數風波來,孰料他這般舉重若輕,輕易便把揚州豪族收拾得服服帖帖。”

旁邊雅間中是幾個志同道合的讀書人在高談闊論,如今整個南地的文壇都在討論宋亭舟推行新政的事,這羣讀書人也不意外。

“就是,我還是頭次見宋大人這般雷厲風行的作風,果然不是尋常官員能比擬的。”

“還是聖上英明,我等之前錯怪宋大人了。”

“當日我們在宋大人面前提起過方孺山方大人,也不知宋大人還記不記得。”

“江兄的意思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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