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第116章 雷霆手段 (1/3)
第116章 雷霆手段
除了江彥,另外幾名學子也是來舉報自己家人的,不是親哥就是親爹,要不就是親伯父。
李修文尚未判決,他們的家人便聞訊趕來,無一不是蘇州城中的大戶,其中江家還是皇商。
“逆子!你非要將家族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嗎?”江彥的父親江宏業氣得渾身發抖,指着跪在地上的兒子,聲音因憤怒而嘶啞。
另外一個雲家的家主對弟弟就粗暴多了,靈活地突破衙役重圍,對着地上要舉報自己的弟弟上腳就踹,“畜生東西,你這是要陷雲家於死地啊!我今日非打死你這個吃裏爬外的畜生!”
雲家五爺雖然輩分大,然只是個十九歲的青少年,比江彥還小了兩歲,被踹趴在地上還不服氣,“皇恩浩蕩,纔派宋大人爲南地百姓行均田之策,揚州的百姓們已經開始買地贖地,咱們蘇州豈可落於人後?”
“雲兄說得不錯!家裏的地本就該歸於貧戶,一來有人糧食不可無人耕種,二來佃戶雙重稅收本就不合天理,我們身爲讀過聖賢書的學子,豈能坐視家族固守不義之財,而讓鄉里鄉親在苛政下流離失所?”
“宋大人說了,律法面前,人人平等,即便是皇親國戚也不能例外,律例如此,豈能想方設法地鑽空子?”
“爹,兒子知道此舉不孝,會讓江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。但兒子夜夜想起那些在咱家田莊裏累死累活,到頭來卻連一頓飽飯都喫不上的佃戶,想起他們交租後全家只能啃樹皮草根的慘狀,兒子就……”
“你心疼?就他娘該讓你去啃樹皮!!!”
諸位家主只覺得腦子一陣嗡嗡作響,他們都是家裏的驕子,家族費心培養出來德行兼備的好孩子,豈料矯枉過正,早知如此還不如在家做個紈絝子弟。
堂上驚堂木被有氣無力地拍響,李修文揉了揉發脹的額角,聲音帶着幾分疲憊,“肅靜!公堂之上,豈容喧譁鬥毆!”
他目光掃過那幾個情緒激動的家主,又落在地上跪着的幾名學子身上,眼神複雜難明。
若是普通人就這麼闖入公堂,少不得被冠上擾亂公堂秩序的罪名,再拖出去打上幾板子。可這些世家大族中本就有族人在朝爲官,往年也沒少給他孝敬,打是不能打的,只能責令其退下。
再者宋大人命他審案,難道真將這些人按律下獄嗎?
李修文猶豫不決,他身旁的師爺看出幾分端倪,便也不下堂去收江彥等人的狀紙。
“喬推官,將狀紙收上來給本官。”
一道冷冽的聲音自堂後傳來,宋亭舟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:“李大人既然審不好就退下,本官親自審理。”
緋色的官袍露出一角,李修文半分猶豫都沒有,立即恭順地起身讓座,“宋大人上座。”
堂下江彥等人本來心中還殘存着對親人的愧疚,見到宋亭舟的時候皆是雙目一亮,甚麼愧疚之心瞬間便拋之腦後,彷彿找到了主心骨,紛紛要求先審自己的——爹。
江宏已經氣厥過去,被自家僕人擡着去找郎中,其他人也快了。
宋亭舟與這些世家的人可沒有交情,他接管了案子後一句廢話沒有,理清狀紙上的內容,立即吩咐喬興源按照狀紙和年稅賦薄一起比對,再派府衙同知和喬興源一起下鄉量田,探查蘇州一帶不合規制的田產。
葛全也派了幾個錦衣衛去保護喬興源,亦可作爲震懾之用。
這是個龐大的工程,一時半會不能成事,譬如揚州的田產,王瓚到現在還在梳理。
可手中有江彥等人的投名狀在,其上標註的田產信息遠比官府案牘記錄的更爲詳盡,甚至包括一些隱匿在寺廟、宗族名下的“寄莊田”和用各種手段巧取豪奪的“詭寄田”等。
有了它們,丈量與覈查便能有的放矢,少走許多彎路。
不過短短十餘日,江、雲、周等世家的田產便被理得清清楚楚,這幾家的家主也隨之鋃鐺入獄。
江彥他們幾個貴公子從前在家裏再受寵,牽扯到家族利益也成了待罪之人,回去就被家法伺候,捱了好一頓毒打。
幾家的家主被衙役抓進府衙地牢,他們幾個又被打了一頓,還有的甚至鬧到了要被逐出家門的地步。
“宋大人不是是非不分的官員,揚州世家主動投誠,所以纔有一線生機,我爹雖然被抓,但只要咱們家以田抵稅,照常賠付,我爹的罪責按律只要繳上贖罪銀,便可安然無恙!”
江彥趴在牀上動彈不得,臀部一片血紅,他娘一邊給他上藥一邊捂着帕子哭訴,“我的好兒,你就彆嘴硬了,再叫你幾個族叔把你抓進祠堂裏打一頓,你命就沒了。”
江彥說話都費勁,還不忘叮囑他娘,“族叔他們不懂我的良苦用心,娘,你明早帶上贖銀去衙門贖我爹,定能把他帶出來。”
江彥娘只當他昏了頭,心裏又氣又心疼,不知拿他怎麼辦纔好,到底是心疼兒子,第二天一早真的拿上贖銀奓着膽子去了衙門,且銀子不是聽江彥的,帶上那麼幾兩,而是整整叫下人擡了千兩黃金。
抵達衙門之際,恰巧目睹了衙役們緝拿人犯的場面,江彥娘偷瞄了兩眼,發現被捕之人皆是熟悉的面孔,全是蘇州城內各大世家的人,甚至還有兩人是比江家更爲顯赫的家主。
她靜立一旁,攥緊了手中的帕子,千兩黃金的箱子被下人小心翼翼地護在身後,內心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惶恐,明明這些家族的子嗣並未舉報自家,爲何他們的親人仍會被抓進衙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