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第116章 雷霆手段 (2/3)
“夫人是要贖江老爺?我們大人交代過小的們要規矩辦事,白銀十四兩即可,這些……夫人還是擡回去吧。”戶房小吏忍痛說道,他眼睛都不敢看那些金子一眼,生怕看了就要生出貪念來。
如今知府衙門裏做主的可不是李大人,乃是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宋大人,他要是想保住自己這個小官位,就要把腦子裏的渾水往外倒一倒!
“十四兩?真能放過我們老爺?”江彥娘還以爲是衙門的新手段,見她是個婦人,便有意誆騙她。
等真見到了毫髮無傷的江宏,江彥娘才彷彿如夢初醒,“老爺,你真的沒事?他們……他們真的放你出來了?”
江宏在牢裏這些時日雖然沒受刑,但也是擔驚受怕,喫不好睡不香。出了大牢後着實鬆了口氣,可面色依舊緊繃。他沒回妻子的話,左右看了看四周的環境,在熱熱鬧鬧的地牢外觀察了兩眼,立即道:“先回家再說。”
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兒子江彥。江彥趴在牀上,單薄的褻褲上還滲出些血絲,顯然那頓家法確實下了狠手。聽到父親的腳步聲,他艱難地側過頭,面上顯露出驚喜的表情,“爹,您出來了?”
“欸。”江宏站在牀邊,看着兒子這副模樣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伸出手,想去觸碰兒子的傷口,卻在離皮膚寸許的地方停住,微微顫抖着收了手,“二郎,你受苦了。”
江彥眼眶一熱,他不怕這些苦楚,只怕家人不理解自己的所作所爲。“爹,陛下鐵了心要均田,宋大人揚州一行看似細雨如棉,實則步步驚險。揚州是開端,也是試探,輪到咱們蘇州,可就沒有那麼簡單的了。”
“爹知道了,你好好養傷,剩下的事爹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江宏在地牢裏親眼看見其餘世家的人也被抓入牢房,那些人可沒有甚麼忤逆子孫,他掌管這麼一大家子,也不是蠢人,事到如今還有甚麼不明白的?
宋亭舟半點不懼他們世家,要直接用雷霆手段開展新政,攔路者,怕是保不住性命。
從江彥屋裏離開,江宏立即召集所有在蘇州城內的族人到祠堂議事,祠堂的油燈燃了一夜,換了一盞又一盞,直到天亮人們才從祠堂裏魚貫而出,面色或是嚴峻,或是舒展。
江家家主被贖回家的事傳到了其他人耳朵裏,一時間知府衙門門庭若市,前來贖人的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,箱籠裏裝着的白銀在陽光下泛着冷光,空氣中瀰漫着金錢的味道。
那些往日裏在蘇州城呼風喚雨的世家大族,此刻都收斂了傲氣,派來的管事或族中長輩,臉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,對着衙門口的小吏也客客氣氣。
可惜只有同江彥一起寫狀紙的學子們被放了家中長輩,其餘世家之人照關不誤,多少贖銀也不收。
雲家大爺回去就發了好大一通火,對將弟弟趕出家門的叔伯們一頓冷嘲熱諷,在客棧裏找到皮開肉綻的五弟,親自將人揹回了家,天天好喫好喝好言伺候着,恨不得摟着抱着當成寶貝疙瘩。
另外幾家也是差不多的情景,他們眼見牢裏的人越關越多,心裏無限慶幸。
起初大家還沒有太過憂心,畢竟有江家、雲家的前車之鑑在,宋亭舟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他們都得罪光了吧?
抱着這個想法觀望了幾日,等來的結果便是,蘇州最有威望的兩家家主,連同蘇州衛指揮使司廣子順,一同被押到菜市口斬首示衆。
宋亭舟江南之行,頭一次見了血,上來就死了三個舉足輕重的人物,那兩家是蘇州地面上盤根錯節的百年望族,廣子順更是手握蘇州衛兵權的指揮使,說殺就殺,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,快到讓人反應不及。
菜市口的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,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彷彿凝固在空氣裏,數日不散,也徹底擊碎了所有世家大族心中最後一絲僥倖。
南地數不清的摺子遞到御前,最快的還是與順天府齊名的應天府承宣布政使司的摺子。
“高斯玉這會兒才知道着急,呵……晚了。”文昭將手裏的摺子啪的一聲扔回桌案上,無形的壓迫感充斥着整個御書房,壓得人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這時候也只有近臣茍正芳敢站出來說一句:“陛下,宋大人此舉雖震懾宵小,然南地世家盤根錯節,牽一髮而動全身,近來遞上來彈劾宋大人的摺子越來越多,還有人找上都察院御史,想要在早朝上彈劾宋大人。”
當然都被他壓了下去,但蘇州世家培育出來的能人才子不少,在朝中自有勢力,總有他壓不住的人。
文昭擡起一隻胳膊,明黃色的龍袍上五爪金龍呼之欲出,他端坐在龍椅上,一舉一動皆是帝王威儀,“彈劾又如何?不遵國法者,死不足惜。朕給宋卿的旨意便是‘便宜行事,以儆效尤’。他若連這點魄力都沒有,朕要他何用?”
他倒要看看,是那些世家的根基硬,還是自己的江山坐得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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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岸的烏篷船泊在水邊,船頭掛着的油紙燈籠在雨中微微搖晃,透出朦朧的光暈。岸邊的垂柳被雨水洗得愈發青翠,長長的枝條垂落水面,隨着微波輕輕盪漾,偶有撐着油紙傘的行人走過,身影在雨霧中若隱若現,步履悠閒,彷彿這連綿的細雨也成了尋常生活的一部分,絲毫不影響他們的節奏。
孟晚坐在透着清新香氣的茶樓中,端着精巧的茶盞,心神安寧,因瑣事煩擾的心緒,似乎也被這江南的煙雨悄然撫平了些許。
“好不容易來一趟江南,你不品品蘇州有名的洞庭碧螺春,天天自帶茶水,還自帶茶具算是怎麼回事,剛纔枝繁去燒水的時候,小二哥的眼神都不對了。”方錦容坐在孟晚旁邊,眼神嗔怪。
他快被憋瘋了,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,除了和葛全一起爬了次山,天天被孟晚拘着不讓跑,簡直比在盛京時還要不自由。
孟晚對他的抱怨只是一笑置之,“如今正是關鍵時候,信不信整個蘇州城有大羣的人想挾持我要挾我夫君?”
沒準還有想除之而後快的。
“夫郎,我回來了。”蚩羽從窗外直接跳進屋內,衣服稍有凌亂,側臉上竟然還有劍傷。
孟晚眉頭緊鎖,“怎麼還受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