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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槐燈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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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燈

書房的檯燈暖黃,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同一張草稿紙上。沈硯替沈恙改完卷子,指尖輕輕敲了敲他的錯題本:“這幾道題,明天我再給你講一遍。”

“硯硯,”沈恙忽然擡頭,指尖無意識地卷着練習冊的頁角,“你還記得去年爸媽寄回來的那罐槐花茶嗎?你說味道和樓下老槐樹的香一模一樣。”

沈硯的筆頓了頓,眼底漾開淺淡的笑:“記得,最後被你打翻在書桌上,還紅着眼眶說爸媽下次不寄了。”

“我那時候是急着給你泡……”沈恙的臉頰又開始發燙,低頭去翻錯題本,耳尖泛着薄紅,“現在不會了。”

“嗯,現在長大了。”沈硯的聲音放得很輕,像晚風拂過槐葉,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,“但我還是會在你後面。”

就在這時,沈硯的手機響了,屏幕上跳動着“媽媽”的名字。他接起電話,語氣自然得像每一個普通的傍晚:“嗯,我們在書房,哥有道題沒弄懂……時差還好,您和爸注意身體……好,我們會的。”

他掛了電話,轉頭對沈恙笑:“媽問我們有沒有好好喫飯,說等她回來給我們做槐花粉。”

沈恙看着他,喉結動了動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硯硯,我好像……有點依賴你。”

空氣安靜了幾秒,晚風吹得窗簾輕輕晃動。沈硯放下筆,傾身靠近,指尖輕輕碰了碰沈恙的發頂,眼底的光比檯燈還要亮,帶着不容錯辨的認真:“哥,我也是。”

他頓了頓,溫熱的呼吸拂過沈恙的耳尖,聲音壓得很低:“從小就這樣。”

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,晚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疊在同一張書桌上。沈恙的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膛,他知道,有些心動從來都不是突然的,就像爸媽寄來的槐花茶,隔着山海,也能把溫柔送到心底,而身邊這個人,早已是他全部的安心與偏愛。

晚風吹散了最後一點餘溫,沈硯的指尖還停留在沈恙的發頂,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。沈恙偏過頭,耳尖的紅還沒褪盡,卻先一步伸手按住了沈硯的手腕:“別鬧,作業還沒寫完。”

沈硯低笑一聲,指尖順着他的髮梢滑到後頸,輕輕按了按:“哥,你心跳快得像要撞開我手心。”

“是你離太近了。”沈恙別開臉,卻沒掙開他的手,“再這樣,我要把你趕去客廳睡。”

“那我就把客廳的燈也開一整晚。”沈硯的聲音壓得更低,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,“反正,我守着你就好。”

窗外的晚燈又亮了些,把兩人的影子疊在攤開的錯題本上。沈恙握着筆的手頓了頓,忽然想起小時候的某個冬夜——他發燒,沈硯就守在牀邊,把暖手袋塞進他被窩,自己卻凍得鼻尖通紅,卻還笑着說“哥,我不冷”。

原來有些依賴,從來都不是突然的。它藏在每一次替他擺好的拖鞋裏,藏在每一道講過的錯題裏,也藏在這盞亮了一整晚的檯燈裏。

這時,門被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很輕,像怕驚擾了屋裏的氛圍。

“沈恙哥,沈硯哥,在嗎?”

是林知夏的聲音,帶着點軟糯的尾調。沈恙愣了愣,擡手鬆了松領口的扣子,才起身去開門。

門外站着的少女抱着一隻白瓷杯,齊肩碎髮被晚風拂得微微亂,圓框眼鏡上蒙着一層薄薄的霧氣,鏡片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我媽熬了熱牛奶,說你們倆寫作業費腦子,讓我送過來補補。”

她的目光掃過屋裏亮着的檯燈,又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,臉頰悄悄泛紅,卻沒多問,只是把牛奶往沈恙手裏遞了遞,“剛溫的,涼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沈恙接過牛奶,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,心裏也跟着暖了暖:“謝謝你,知夏。”

“客氣甚麼呀。”林知夏笑了笑,眼角的梨渦淺得像槐花瓣,正準備轉身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着籃球砸在地面的悶響。

“等等!”

陸野抱着籃球衝過來,額角還沾着沒擦乾淨的汗,寸頭下的眉眼透着股少年氣的張揚。他一把勾住林知夏的肩膀,把她往身後帶了帶,挑眉看向門口的兩人,語氣帶着點刻意的隨意:“沈恙,明天早自習要交的數學卷子,借我對個答案唄?我昨晚熬夜背公式,還是沒搞懂那道解析幾何。”

他說着,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沈恙手邊的錯題本,又瞥見沈硯放在桌上的手腕——那隻手還帶着剛碰過沈恙發頂的溫度,眼神裏的戲謔瞬間多了幾分,“喲,沈大少今晚倒是挺安分,沒把人哥折騰得太晚?”

沈硯擡眼,冷眸掃過來,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:“他累了,少打擾。”

“行行行,我不打擾。”陸野舉起雙手做投降狀,卻沒走,反而湊到林知夏身邊,壓低聲音,“你快回去吧,我跟沈恙說兩句話就走。”

林知夏無奈地拉了拉他的袖子,看向沈恙:“那沈恙哥,牛奶記得喝,陸野你別鬧太久,早點回家。”
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陸野揮揮手,等林知夏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,才轉頭衝沈恙擠眉弄眼,“沈恙,你倆這氛圍,差點把我這電燈泡晃瞎了。”

沈恙無奈地扶額:“陸野,你再胡說,我就把你籃球藏起來。”

“別啊!”陸野瞬間收斂了戲謔,撓了撓頭,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薄荷糖遞過來,“開個玩笑嘛。對了,明天體育課要測八百米,我幫你佔跑道?”

沈硯伸手接過薄荷糖,拆開一顆塞進沈恙嘴裏,淡淡開口:“不用,他跟着我跑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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