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槐風
槐風
走到玄關換鞋時,沈硯先彎腰替沈恙把沾了點灰的帆布鞋擺進鞋架,指尖擦過他腳踝時,沈恙的腳不自覺往後縮了縮。
“別躲。”沈硯擡頭看他,走廊的聲控燈剛好亮起,暖黃的光落在他眼尾,“又沒弄髒。”
沈恙的臉頰有點燙,低頭換了拖鞋:“我自己來就好。”
“你手還沒好全。”沈硯的聲音放輕,指了指他手腕上還沒消的淺紅印子,“上次搬書蹭到的,忘了?”
他推着沈恙往客廳走,沈恙回頭時,正好看見他把自己的小熊拖鞋也擺到了鞋架最前面——那是媽媽去年從國外寄回來的,沈硯總說幼稚,卻每次都記得替他擺好。
玄關櫃上擺着他們上週剛收到的國際快遞,裏面是爸媽從倫敦寄來的巧克力和明信片,媽媽的字還是那樣娟秀:“硯硯照顧好哥哥,等爸媽回來帶你們去看櫻花。”
沈硯把明信片收進抽屜,順手揉了揉沈恙的頭髮:“別發呆了,去書房,我給你對今天的卷子。”
書桌還是他們小時候共用的那張,沈硯坐在左邊,沈恙坐在右邊。沈硯的筆在草稿紙上划着,筆尖偶爾頓一下,擡眼時眼底的光比檯燈還要亮:“這道題又算錯了,哥,你是不是又走神了?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沈恙的聲音有點虛,視線落在他手腕那道淺疤上——去年冬天他摔下樓梯,沈硯伸手接他時磕的。
晚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得桌上的練習冊頁角輕輕翻動,把少年人藏在心底的心動,揉進了這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