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槐歸
槐歸
旅行的最後一天,柏林的清晨飄着一層薄薄的霧,像一層溫柔的紗,輕輕覆在這座城市的屋頂上。沈恙站在公寓的窗邊,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,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他獨自生活了兩年的地方。樓下的梧桐樹葉還在輕輕搖晃,街角的咖啡店依舊飄着濃郁的香氣,一切都和他剛來的時候一樣,可他的心,卻早已被遠方的那個人填得滿滿當當,再也沒有半分孤單與漂泊。
他沒有不捨,只有滿心的期待。因爲這一次,他不是一個人離開,而是要和沈硯一起,回到他們真正的家——那個種着老槐樹、飄着煙火氣、藏着十幾年溫柔時光的地方。
收拾行李的時候,沈硯把沈恙常用的保溫杯、筆記本、甚至那串被摩挲得發亮的紅繩手鍊都仔細收好,一件不落。他知道,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,都是沈恙在異國他鄉支撐着思念的寶貝。“都帶回去,”沈硯輕聲說,“以後放在家裏,每天都能看見。”沈恙點點頭,靠在他的肩頭,鼻尖縈繞着沈硯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,心裏安穩得不像話。
去往機場的路上,車子緩緩駛過柏林的街道,沈恙靠在車窗邊,把那些曾經一個人走過的路,再一次和沈硯一起重溫。實驗室前的小路,萊茵河畔的長椅,傍晚常去的小書店……每一處都藏着他曾經的思念,而現在,那些思念都有了歸處。
飛機起飛的那一刻,機身衝破雲層,柏林的城市輪廓漸漸變小,最終隱入雲海之中。沈恙輕輕握住沈硯的手,十指緊扣,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安穩。“我們回家了。”他聲音很輕,卻帶着抑制不住的歡喜。沈硯反手將他握緊,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:“嗯,回家,回到有槐花,有彼此的地方。”
十個小時的飛行並不算短,他們靠在一起淺眠,看一部慢節奏的老電影,低聲聊着回國後的日子。沈硯說要把陽臺重新佈置,種上沈恙喜歡的白玫瑰;沈恙說要繼續在學校教書,閒暇時就給沈硯做他愛喫的飯菜。那些細碎又平凡的憧憬,在機艙暖黃的燈光裏,慢慢變成觸手可及的幸福。
飛機落地的瞬間,國內的晚風順着舷窗飄進來,帶着熟悉的槐花香,溫柔地裹住兩人。那是獨屬於他們小城的味道,是青春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。沈恙深吸一口氣,眉眼彎成了溫柔的月牙:“還是家裏的味道最好聞。”
拖着行李箱走在回家的路上,夜色漸深,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遠遠地,就看見那棵熟悉的老槐樹,枝繁葉茂,槐花綴滿枝頭,在晚風裏輕輕搖晃,像在靜靜等候他們歸來。
打開家門,暖黃的燈光撲面而來,沙發上還搭着他們離開前沒疊好的毯子,餐桌上放着上次沒喫完的花茶,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模一樣,卻又因爲兩人的同時歸來,多了滿滿的煙火溫度。
夜裏,他們並肩坐在陽臺上,擡頭望着滿天繁星。沈恙輕輕靠在沈硯懷裏,聽着他沉穩的心跳,聲音軟得像棉花:“沈硯,我真的覺得好幸福。”
沈硯低頭,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嗓音低沉又溫柔:“我也是。從十七歲到二十七歲,從校園到人海,從分離到相守,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,就是遇見你,並且從未放棄你。”
晚風穿過槐樹枝椏,花香漫進屋內,裹着兩人溫柔的低語,化作一夜安穩的好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