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槐宴

槐宴

小院的第一頓晚餐，定在滿月的夜晚。

天剛擦黑，沈硯和沈恙就從廚房裏鑽出來，額角沾着薄汗，臉上卻掛着藏不住的笑。石桌上已經擺好了熱菜：燉得酥爛的排骨飄着醬香，清炒時蔬帶着剛摘的鮮氣，還有沈恙特意學的番茄炒蛋，紅黃相間，襯得滿桌煙火氣都暖了起來。沈恙搬來木梯，把一串串暖黃的小燈掛在槐樹枝椏間，指尖勾着燈線，仰頭時髮梢垂落，沈硯站在底下替他扶着梯子，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，溫柔得能溺出水來。

“慢點兒，別勾到樹枝。”沈硯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怕驚着他。

沈恙回頭衝他笑，眼裏盛着細碎的光：“知道啦，你看，這樣一掛，晚上就像把星星摘到院子裏了。”

燈光次第亮起時，朋友們也踩着月光來了。林知夏拎着一個精緻的蛋糕盒，江逾白扛着一箱冰好的啤酒，陳星眠和陸野懷裏抱着剛從花市挑的白桔梗，一進門就把小院襯得熱鬧起來。“恭喜呀，終於有自己的小窩了！”林知夏把蛋糕放在石桌上，掀開蓋子時，奶油的甜香混着槐花香漫開來，蛋糕上用巧克力寫着“歲歲相依”四個字，看得沈恙鼻尖一酸。

大家圍坐在石桌旁，酒杯碰撞的脆響混着笑聲，在夜色裏飄得很遠。陸野給每個人倒上啤酒，泡沫漫過杯沿，他舉着杯子站起來：“今天不光是喬遷，更是慶祝我們這對有情人終於紮根啦！祝沈硯和沈恙，在這個小院裏，把日子過得比蜜還甜！”

“比蜜還甜！”所有人齊聲應和，杯子碰在一起，濺起細碎的酒花，像他們此刻雀躍的心跳。

沈硯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沈恙碗裏，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手背，沈恙的耳尖又紅了，低頭扒了口飯，偷偷擡眼去看他，正好撞進沈硯含笑的目光裏，慌忙低下頭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林知夏把這一切看在眼裏，笑着打趣：“我說你們倆，能不能別在我們面前撒狗糧？這碗飯我都快喫不下了！”

滿桌鬨笑起來，沈恙埋着頭，把臉藏進碗裏，沈硯卻大方地握住他的手，指尖扣着他的指縫，輕聲說：“我們的狗糧，只撒給最親的人看。”

喫到一半，沈恙忽然起身，端着一杯溫好的米酒走到沈硯面前。月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眉眼染得格外溫柔，他看着沈硯的眼睛，聲音輕輕的，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：“沈硯，謝謝你。謝謝你從十七歲的槐樹下走到我身邊，謝謝你跨越山海來接我回家，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這樣溫暖的小院，給了我一輩子的安穩。”

沈硯站起身，接過他手裏的酒杯，指尖微微發顫。他看着沈恙泛紅的眼眶，把所有的溫柔都揉進聲音裏：“該說謝謝的是我，沈恙。謝謝你願意等我，願意陪我把平凡的日子過成詩，謝謝你讓我知道，家從來都不是一個地方，而是有你在的每一個瞬間。”

兩人的酒杯輕輕相碰，米酒的甜香在舌尖化開。不知是誰先起的哄，“親一個！親一個！”的喊聲在小院裏炸開，沈恙的臉瞬間紅透，卻主動踮起腳尖，伸手環住沈硯的脖子，吻了上去。

月光溫柔地裹着他們，槐花香漫過鼻尖，小燈的光在他們身後晃啊晃，像十七歲那年槐樹下的初吻，又比那時多了十年的篤定與安穩。周圍的歡呼聲更響了，林知夏抹着眼淚，陳星眠舉着手機，把這浪漫的一刻永遠定格。

夜深了，朋友們陸續離開，小院裏漸漸安靜下來。沈硯和沈恙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，手緊緊握在一起，看着滿天的繁星和滿地的燈光。“以後每個滿月，我們都在這裏喫飯好不好？”沈恙靠在他肩上，聲音軟得像棉花。

“好，”沈硯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，“每個季節，每個節日，我們都在這裏，一起看槐花開，一起等葡萄熟，一起把每一個平凡的夜晚，都過成我們的紀念日。”

小燈還在亮着，花香還在飄着，他們的故事，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裏，慢慢延續，沒有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