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槐舍
槐舍
搬家的日子定在清明後,陽光正好,春風和煦。沈硯特意請了兩天假,和沈恙一起窩在家裏,一點點佈置屬於他們的小窩。
早上八點,搬家公司的車就到了樓下,大大小小的箱子被搬進來,堆在客廳裏。沈恙蹲在地上,拆開一個印着“沈”字的紙箱,裏面全是他的物理書和實驗筆記,最上面還放着一個玻璃罐,裏面裝着十七歲時他們在槐樹下撿的槐葉,已經被壓成了標本。
“你甚麼時候把這個收起來的?”沈恙拿起玻璃罐,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灰塵,眼裏滿是笑意,“我都快忘了。”
“從柏林回來就收了,一直放在箱子最底下。”沈硯走過來,蹲在他身邊,和他一起看着玻璃罐裏的槐葉,“這是我們最珍貴的東西,不能丟。”
沈恙擡頭看他,陽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,暖融融的。他伸手勾住沈硯的手指,輕輕晃了晃:“那以後我們的孩子,也要知道我們是怎麼從槐樹下走過來的。”
沈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低頭看着他,眼裏滿是驚喜:“你……”
“我開玩笑的。”沈恙笑了,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,“不過以後要是有孩子,一定要讓他在槐樹下長大。”
搬完東西,沈硯去廚房準備午飯,沈恙則坐在客廳的地板上,拆着裝裝飾品的箱子。他把高中畢業時的合照擺在電視櫃上,又把那枚刻着“槐”字的銀質書籤放在書桌的一角,還拿出幾盞小燈籠,掛在陽臺的欄杆上——那是去年逛廟會時買的,一直沒捨得用。
中午的飯菜很簡單,兩菜一湯,番茄炒蛋和清炒時蔬,還有一碗排骨湯。沈硯把飯菜端上桌時,沈恙正趴在窗邊,看着樓下的老槐樹發呆。
“發甚麼呆?喫飯了。”沈硯走過去,從身後輕輕推了推他。
沈恙轉過身,眼裏帶着點憧憬:“我在想,以後我們每天下班回來,就能看見樓下的槐樹,聞着槐花香喫飯,多好。”
“會的。”沈硯拉着他的手,把他帶到餐桌前,“以後每一頓飯,我都陪你喫,每一個春天,都陪你看槐樹發芽。”
下午,兩人開始正式佈置房間。沈恙負責整理臥室,他把兩人的衣服都放進衣櫃裏,沈硯的襯衫和他的毛衣分開放,又把彼此的睡衣放在一起,還在牀頭櫃上擺了一個小小的相框,裏面是他們除夕夜的合照。
沈硯則負責佈置客廳,他把書架組裝好,把沈恙的物理書和自己的金融書擺在一起,又在書架的最上層擺了一盆小槐樹苗——那是他從衚衕裏挖來的,剛栽進花盆裏,還帶着泥土的清香。
“沈硯,你看這個。”沈恙拿着一個粉色的抱枕走過來,抱枕上繡着兩隻小小的兔子,“這是我在網上買的,和我們去年逛廟會買的兔子燈是同款。”
沈硯接過抱枕,放在沙發上,伸手把沈恙拉進懷裏,坐在沙發上。“以後我們就坐在沙發上,看電影,喫零食,看窗外的槐樹。”他低頭,在沈恙的脣上印下一個輕吻,“這樣的日子,真好。”
沈恙靠在他的懷裏,手裏把玩着他的衣角,聲音軟乎乎的:“沈硯,我覺得我像在做夢。”
“不是夢。”沈硯伸手捧住他的臉,目光認真而堅定,“這是我們的家,是我們用這麼多年的等待和堅持,換來的家。以後每天早上,我們一起醒來,一起看槐樹發芽;每天晚上,我們一起回家,一起喫晚飯,一起看槐花落滿院子。”
傍晚的時候,小窩終於佈置好了。客廳的沙發上擺着情侶抱枕,臥室的牀上鋪着同款的牀單,書架上擺着兩人的書和照片,陽臺上的小槐樹苗在春風裏輕輕搖晃,一切都溫馨而美好。
沈恙站在陽臺,看着樓下的老槐樹,槐樹葉已經長得更密了,風一吹,就落了滿院的春意。他回頭看向沈硯,沈硯正站在他身後,手裏拿着一杯剛泡好的碧螺春,茶香嫋嫋。
“過來喝杯茶。”沈硯朝他伸手。
沈恙走過去,接過茶杯,溫熱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去,帶着淡淡的茶香。“沈硯,”他擡頭看向沈硯,眼裏滿是笑意,“我們以後每年清明,都來看看這棵槐樹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沈硯點頭,伸手攬住他的腰,“不僅清明,每一個春天,每一個節日,我都陪你來看。直到我們頭髮花白,直到我們走不動路。”
月光慢慢升起來,灑進屋裏,把房間照得暖融融的。窗外的槐樹葉在月光下輕輕搖晃,像在爲他們的新家祝福。他們的小窩,在這個充滿愛意的春天,終於有了最溫暖的模樣,而他們的故事,也在這新的小窩裏,繼續書寫着溫柔與圓滿。